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开口道:“八卦客栈受尽大侠恩泽,才得以屹立,有些事我本不想说,但如今也不得不说了。”
八卦客栈能做成买卖消息的龙头,是因尽家堡给他开了信息渠。
那日掌柜的如常去拿消息,却见尽家堡被毁,尽玉钟死在了竹林边缘。
他急急过去查看,将尽玉钟的尸体带上了马车。
没想到回去的途中听到女子喊救命的声音,稍一分神,便被路旁石头硌了车轮。
掌柜的下车查探,等再回到车上时,尽玉钟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八卦客栈放出尽家灭门的消息,也是想举江湖之力将尸体寻回来。
这也是为什么执笔判官一直参与在此事中的原因。
他奉掌柜的之命,要负责确保尽玉钟尸体无恙。
“我让百姓回去,亦是为了遵守诺言。”掌柜的能得到尽家堡助力,条件便是,守护八卦镇一方百姓。
林中危险,他因此才不让百姓前来涉险。
他将客栈开在镇中,并不全然是为了‘易出难进,易蔽难寻’的地理位置,更多的是缘于尽玉钟的交代。
八卦镇的海域消失后,靠海吃饭的百姓无以为继,需要开辟新的谋生之路。
将八卦客栈开在这里,生意来来往往,可以带动镇子发展,百姓都有口饭吃。
掌柜的道出其中隐情。
孟厘听之,一扫先前与他的不快,抱拳行了一礼,“掌柜的侠义。”
易屠山也沉默半晌,然后才开口,“看来还真是和一个女人有关。”
他寻思若不是听到那女子喊救命的声音,尽玉钟的尸体便也不会至今难寻了。
掌柜的点点头,又轻摇,“也未必。”毕竟那夜他只闻其声,并未亲眼见到人。
“是啊。”方雪仪也道:“就像爷爷可以假扮一样。”对这件事她依然心有余悸。
穆刻玉安颇为认同地点头,“也像我这书童。”明明是个小尼姑,偏偏假做男子装束。
祝卿卿闻言吃惊地摸了下头,才发现假发束早已跑掉了,露出了光溜溜的尼姑小脑袋。
“主子!”她一跺脚,羞恼起来。
凝重的氛围被冲散了些许,众人一霎慨然。
过了会儿,易屠山又道:“那,被假方尽带走的棺材里……”
一纸钱的棺材众人还没来得及一探究竟。
尽玉钟的尸体会不会如先前所想的,其实就是在那棺材里面?
这个问题一时无人能答。
又走了片刻,通道逐渐见了光亮。
几番言语间,幸存的众人已从地底回到了地面之上。
只见此时早已天光大亮,大约已过了翌日晌午时分。
众人适应了一会儿光线,眯眼一瞧,发现刚刚提到的一纸钱的棺材,竟赫然就在出口处躺着。
一只枯手搭在棺材上,轻叩,林中响起鹧鸪一两声。
只见假方尽又装扮成了方尽的模样,唱起了苍浊的歌谣:“乌暮东风抛断红,十三冷巷死梧桐。惊悲相向鸦啼血,一纸寒钱尽玉钟。”
听到这歌谣,骆骨余本已缓和的脸色一瞬又白,脑海中稍稍压下去的画面再度开始翻涌,吞噬着意志。
众人戒备而出,摸起武器。
孟厘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见等的人到了,“方尽”停了歌声,缓缓起身,道:“我是谁不重要。你是谁你可知道?”
孟厘被他这回答搞得一愣,扭头见黎不晚听完也一脸沉思模样,不由跟她道一句:“这人说话比你还难懂。”
方雪仪看着再度装扮成爷爷模样的“方尽”,一阵后怕,但还是鼓足勇气质问一声:“是你杀了尽大侠?”
“方尽”看过来,呵呵一笑,捋起胡须道:“是,又如何?”
易屠山没心思在这里看他装深沉,直接拔剑,“是,就偿命来!”准备出手。
“慢着。”骆骨余抑住太阳穴,先一步出言制止。
易屠山不解,看过来,只见骆骨余面色愈白,他尽力稳住身姿,问向“方尽”:“你为何来此?”
“方尽”被问得微一怔,眯了眼,“果然最不好对付的是你。”
其他人都已被他的节奏带走,已然完全忽略了,既然他是灭门凶手,棺材也已在他手中,他为何又回来这里?
只有骆骨余敏锐地抓到了这点不对。
不过“方尽”也不藏着掖着,见众人重新冷静了下来,索性直接道:“为寻一人。”
易屠山觉得他答了等于没答,不屑道:“大家来这儿,都是为寻一人的。”
谁还不是为了尽玉钟忙死忙活。
“方尽”笑着摇摇头。
骆骨余低眉,突然道一句:“雪泥鸿爪,不可复追。”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泥沼?”孟厘不解。
“……也可能,是泥枣吧?”黎不晚答,眼下冬季,冬天的枣最是好吃了,裹上泥,烤一烤,堪称人间美味。
一天一夜没吃东西,着实是有点饿。
这话越扯越偏,众人愈发不明了,可“方尽”却好似完全听懂了。
只见他敛了笑容,面色一变,冷声道:“可不可追,由我不由你!”语调不再似刚才平缓。
骆骨余摇摇头,“不由我,也不由你。”
他答得十分干脆。但这话众人还是听不懂。
不过“方尽”显然又听懂了。
他闭了嘴,冷冷看着骆骨余,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仿佛是镌刻着风霜的利剑。
他不再答话,拂尘一摆,直接出手开打。
阅了净马上短剑相接,一招咬步山君欲卸了他的拂尘。
谁知“方尽”居然是虚晃一招,根本不与他战,一个滚珠背势,拂尘丝纷纷袭向旁侧的黎不晚。
“我说了,来此,是为寻一人。”
“方尽”沉沉说着,枯手一勾,那尘丝就围在了黎不晚肩头。
黎不晚仰身一个狸猫夜藏,准备顺尘丝而下,妙卧躲出其中。
然而没料到的是,“方尽”手中的拂尘竟然旋腕一转,变成了一只长长的丈蒿。
这丈蒿将黎不晚的双肩牢牢锁住。
原来拂尘只是掩饰,这才是此人真正所使的武器。
“你居然用丈蒿当做武器!”黎不晚头一次见识到这种,一时没应对过来,被制住。
听了黎不晚所言,骆骨余一怔,眼前所感之景迅速与脑海中画面重合起来。
「平沙莽莽,黄石入天。地上尸横遍野。
“尽玉钟,说!你是不是将人藏到了孟家!”一个人影手持丈篙,在石山阵中声声质问。
满地血腥中,回声不断的悲老歌谣重复飘荡:“乌暮东风抛断红,十三冷巷死梧桐……”」
血气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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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翻涌,脑海中奔出的繁景画面纷纷叫嚣起来。
意识被持续吞噬,骆骨余艰难将思绪拉回当下。
他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道一句:“你不能!”气势凛凛,斩钉截铁。
这句“不能”令“方尽”彻底被激怒。
黎不晚熟悉了丈蒿之后,本想一招削手疾进,直接折断了完事。
结果“方尽”被激怒后,突然转换了招式,枯指一点,用力点在了黎不晚颈后风池穴上。
黎不晚浑身一麻,动作迟滞了片刻。
这片刻便已经失却了脱身的良机。
黎不晚心里一连“呔!”了十几遍。
孟厘见此情形,重手甩出流星锤,锤向“方尽”脑袋道:“你寻人还是寻仇啊!”下手那么重!
然而流星锤的力道却突然被一张纸钱卸掉了。
簌簌声响起,空中飘起了漫天黄纸。
众人抬头,见是一纸钱的门人赶来了。
他们护在“方尽”四周,警戒支援。
段木起见“方尽”制住的人是黎不晚,微一怔,仰头一句感慨:“你?天道好轮回!”
易屠山挥开这些纸钱,提剑直指“方尽”,咬牙道:“你果然是一纸钱门主!”
“方尽”抓了黎不晚,拍棺起身。
他隐在一纸钱门人之后,重新恢复了四平八稳的语调,道一句:“又如何?”
一纸钱门人向众人杀了过来。
易屠山跳得最高,也被攻得最紧;掌柜的和执笔判官既要应对杀招,又要分神照顾流衫和客栈伙计;阅了净要顾着骆骨余的身体状况;孟厘一边应战,一边要留神方雪仪和方尽的安危;穆刻玉安和祝卿卿就不必说了,根本没有功夫傍身。
其他一些闲散江湖客,功夫不济,仅仅是与一纸钱战斗便已被牵扯了全部精力。
是以“方尽”这边一时间竟无人追上,他携着黎不晚,很快消失不见。
一纸钱门人越聚越多,不怕死地一波波猛扑上来。
阅了净审时度势,提醒众人道:“多留无益!”
与这些喽啰恋战毫无意义,只会白白损耗战力罢了。
众人得了提醒,纷纷撤势。
祝卿卿早已在乱战开始前,就先将穆刻玉安推到了看起来很有安全感的双层马车旁。
见阅了净携骆骨余飞身过来,马上问一声:“阅大哥,借用!”
师兄病发,阅了净也没心思在意这些细节,由他们蹭上了马车。
掌柜的等人一瞧,也自觉跟了过来蹭车。
众人撤势散开,一纸钱亦被分散。
孟厘打趴了缠着他的一纸钱门人,立刻就要追着黎不晚的方向过去。
骆骨余出手拦住。
孟厘急了,一下甩开绸巾,回头怒目不解。
骆骨余本就旧症发作,硬撑到此时,早已没几分力气了。
见拦他不住,道一句:“你想,她不想。”
闭眼,压下脑中又一阵嗜血翻涌,撂下一句:“随你。”而后上了马车。
孟厘跟过去两步,急道:“如此危险,我想救她,她怎会不想?”他不明白。
但是很快,孟厘一个愣怔,停住了脚,“除非……”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骆骨余。
骆骨余什么也没说,阅了净替他卷下了车帘。
孟厘愣愣站在原地,许久,沉脸跟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