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也凑过去看那些盖章的文件，心里不对劲的感觉更浓了：“这就通过了？不用再问问别的？”
办事员语气平淡：“材料齐全，条件符合，当然就通过了。难道你们还想让我多问点？”
于爸可不管这么多，一听通过脸上立刻乐开了花，赶紧接过回执单，连连道谢：“谢谢！太麻烦您了！”
几人走出办事大厅，站在民政局的台阶上，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秦月翻看着手里的回执，眉头还是微微皱着：“理论上最快也得五个工作日才能完成初审，这速度快的有点离谱了。”
于爸刚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儿子”俩字。
“是鸿宇！”于爸赶紧接通，按了免提，“喂？鸿宇？”
电话那头传来于鸿宇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但还算平静：“爸，我出来了。刚做完那个精神鉴定，说没问题，就把我放了。你们现在在哪儿呢？”
“出来了？好！”于爸大喜，“我们在民政局门口呢，刚办完领养申请！你等着，我们马上过去接你！”
“不用了，”于鸿宇说，“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你们办完了就回家吧。”
挂了电话，于爸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双喜临门！走，咱们回家！今晚必须庆祝一下！”
于妈也高兴：“秦律师，林夜，还有叫上那两位同学……晚上都来家里吃饭！一定要来！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秦月本想推辞，但架不住于妈热情，只好点头答应。
林夜给陆明轩和周雨青发了消息。
陆明轩秒回：吃饭？行啊！
周雨青则简单回了个：嗯。
晚上，于鸿宇家里小小的客厅挤得满满当当。
于妈使出了浑身解数，做了一大桌子菜。
于爸开了瓶白酒，给自己和于鸿宇倒上，又给秦月倒了一杯。
于爸看向林夜：“来点？”
林夜连忙拒绝：“叔叔，不好意思啊！我不喝酒。”
一顿饭吃了三个多小时，于爸喝的有点多，脸上红扑扑的，说话声音越来越大。
于鸿宇也喝了不少，眼神有些恍惚。
散场时，已经快到晚上十点。
秦月叫了代驾和陆明轩，周雨青一起回学校。
林夜则自己走回家。
送走众人，于鸿宇帮着收拾完碗筷，洗漱完毕回到了自己卧室。
他没有开大灯，只开了床头一小盏台灯。
昏黄的光线洒在房间里，婴儿躺在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毯子下，呼吸均匀，依旧沉睡。
于鸿宇站在床边，没有拉上窗帘。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对面楼的窗户亮着零星的几盏灯。
他静静的站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推开了窗户。
冷风瞬间涌入，吹动了他额头的头发。
他对着窗外浓重的夜色，语气平淡地开口：
“你在看着吧。”
窗外，空调外机旁边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一只纸扎鸟，从阴影中飞出，轻巧地落在窗台上。
它的眼睛是红颜料点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有种诡异的生动感。
纸扎鸟的嘴巴没动，但一个熟悉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却响了出来，带着戏弄：
“你也不完全是个废物嘛。我还以为你得过几天才能发现。”
于鸿宇转过身，背靠窗台，表情在昏暗中看得不真切：“你是对我父母用了精神暗示？还是别的小把戏？”
“暗示？”纸扎鸟传出的声音笑了，“那倒没有。不过确实用了点小手段……让他们潜意识里，更容易接受‘收养一个孩子’的念头罢了。放心吧，很温和不会伤害他们。”
“而且效果不错吧？你看他们多积极，连领养申请都办的这么快。”
于鸿宇转回身盯着纸扎鸟：“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费这么大周折，就为了把这个孩子塞给我？”
“目的？”纸扎鸟的脑袋上下动了动，仿佛在打量着他，“这孩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我的血脉。”
“现在你得帮我养孩子，是种什么感觉？”
于鸿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你是杜鹃吗？把自己的蛋下在别人的窝里？”
“哈哈哈！！！”纸扎鸟传出来的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你这个比喻不错！确实有点像。”
笑容慢慢停下后，那声音继续说道：“你们离开后，我可一直盯着。从酒店到你们在晋阳市住的酒店，一步没落下。幸好那个叫林夜的感应能力不是被动触发类型，要不然我还真得藏得更深一些。”
于鸿宇挑了挑眉：“哦？”
“我发现你把孩子留在酒店房间后，就一直盯到你父母把孩子带走，我就跟着来到了滨海市。然后一直等到你回来发现你身上的诅咒消失了，之后就进行了这个计划。”
于鸿宇沉默了几秒：“为什么选我？我们可是五个人。”
“一是孩子在你这，二当然是我欣赏你啊！”纸扎鸟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放你们离开？就为了那区区几十万联邦币？”
于鸿宇冷笑一声：“那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留我们一命？”
“那倒不用。”纸扎鸟的声音变得兴趣勃勃，“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现在有没有想杀了我的感觉？”
于鸿宇冷淡地说：“没有。”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可怕：“我会好好养大他，教他做人，教他明辨是非，教他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于鸿宇死死盯着纸扎鸟，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疯狂的光芒。
“然后，等他长大了，我会告诉他一切。”
“告诉他，他的亲生父亲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告诉他，他的存在原本是为了什么。”
“再然后……”
于鸿宇的笑容愈发灿烂，也愈发令人毛骨悚然。
“我会让他亲手杀了你。”
窗台上，纸扎鸟一动不动。
房间里安静的只能听到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再次传出声音，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欣赏。
“有意思。”
“真有意思。”
纸扎鸟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于鸿宇。
“那我就等着。”
“看看你能把他教成什么样子。”
“也看看，他会不会真的如你所想的那样，来杀我。”
话音刚落，纸扎鸟飞起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于鸿宇站在窗前，又站了很久。
夜风吹拂着他的头发，带来深秋的凉意。
他的表情在昏暗中慢慢平静下来，最后恢复成平时那副看起来有点懒散的样子。
他关上窗户，拉上窗帘，把夜色和寒意都挡在屋外。
房间里只剩下台灯的光。
床上，孩子依旧沉睡，呼吸平稳，小小的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于鸿宇在床边躺下，静静看着那张小脸。
小家伙的皮肤很白，五官精致，闭着眼睛的样子看起来完全就是个普通的婴儿。
谁能想到就在几天前，他身上还带着诅咒。
“快点醒过来吧，”于鸿宇轻声说，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这个世界虽然有时候很糟糕，但也还有不错的地方。”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手。
那只小手软乎乎的，带着温热的体温。
“放心吧，我会让你看到的。”
于鸿宇轻声说。
就在这时，婴儿的小手突然动了一下。
于鸿宇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小家伙的眉头皱了皱，小嘴咂巴了几下。
然后……
“哇！！！”
嘹亮的哭声瞬间打破了房间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