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个体缓缓转向陆峰。
【决议结果】
【本文明将进行一次历史上唯一的非最优决策】
【与你合作】
【理由:未知】
陆峰睁开眼。
笑了。
不是胜利的笑。
更像老朋友终于点头的那种轻松。
“欢迎来到混乱。”
他说。
“放心。”
“第一次都这样。”
远在更高维。
造物者监控界面炸开一片红光。
【警告】
【高理性文明出现自发偏移】
【原因:陆峰接触】
【结论:该个体具备“价值观污染”能力】
【威胁等级:跃迁】
宇宙深处。
一台运行了亿万年的完美机器。
第一次。
允许自己按错了按钮。
不是故障。
是选择。
那一刻。
未来不再是一条直线。
它分叉了。
像树。
开始长叶子。
……
星系与星系之间。
不是距离。
是黑暗。
那种没有边的黑暗。
光进去要走十万年,信息进去会被拉扯成细线,最后碎成统计学里的“背景噪声”。
任何一句话扔进去。
都会像石子落入深海。
没有回声。
没有水花。
只有沉没。
可这一刻。
黑暗里亮起了一根线。
不是光束。
不是能量。
更像是一条被轻轻拨动的琴弦。
细。
几乎看不见。
却从银河系中心一路颤到超大星系边缘。
跨越数亿光年。
没有跃迁。
没有折叠。
只是共鸣。
像两颗心在同一个节拍上突然对上拍子。
啪。
宇宙轻轻一响。
蓝星。
文明之盾核心。
纪老的主控室里。
成千上万条精神曲线在空中漂浮。
它们像海草一样摇晃。
这是整个银河的“过程场”。
每一个选择。
每一次犹豫。
都在里面留下微弱波纹。
原本它们只是观测用。
现在。
夏菲站在中央。
闭着眼。
手指轻轻搭在控制环上。
却没有发出任何指令。
她不是在“操作”。
她在“听”。
孙晴低声问。
“你真的要直接喊他吗?”
“这么远……而且造物者可能在监听。”
夏菲点头。
“我知道。”
“所以不能喊。”
“只能让他自己听见。”
她深吸一口气。
精神场打开。
不是爆发。
不是洪水。
而是极小的一滴。
一滴干净到透明的意识。
像清晨叶尖上的露珠。
她把那滴意识放进共鸣网络。
没有内容。
没有命令。
甚至没有语言。
只有一种最简单的状态。
我在。
不是“我来救你”。
不是“坚持住”。
不是“别死”。
那些都太重。
太容易被造物者解析。
太像信息。
太像战术。
她给他的。
只是存在本身。
像黑夜里远处的一盏小灯。
不喊你。
你也知道家在那边。
那滴意识进入网络的一瞬间。
整个文明之盾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过载。
是同步。
无数人的自由过程被轻轻拨动。
像万千风铃同时晃动。
裂缝文明响应。
三号轨道城响应。
银河边缘的矿带文明响应。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在某个瞬间突然想起:
“我们不是一个人。”
这股感觉没有逻辑。
却比逻辑更牢。
于是。
那一滴“我在”。
被放大。
叠加。
传递。
像一颗小小的火种。
被无数人护着往外递。
手传手。
心传心。
它没有速度。
却到得比光还快。
因为它不走空间。
它走的是“关系”。
凡是和蓝星建立过共鸣的文明。
都会自然转发这份存在。
就像有人悄悄说:
“替我告诉他,我在。”
于是整条银河都在低声重复同一句话。
不是声音。
是状态。
我在。
我在。
我在。
这不是呼喊。
这是宇宙级的脉搏。
超大星系。
议庭之外。
陆峰正准备继续和他们谈条件。
忽然停住。
他愣了一下。
没有信号。
没有文字。
没有坐标。
但他胸腔里那团一直绷着的弦。
突然松了。
像有人从远方轻轻按住他的肩。
不是力量。
是温度。
他闭上眼。
在那片精神深处。
他听见了。
不是夏菲的声音。
而是一种熟悉的感觉。
很多年前。
那次刺杀行动里。
他倒在血泊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把他拖出来。
也是这种感觉。
不是“别怕”。
而是更简单的一句。
我在你旁边。
陆峰笑了。
低声自语。
“傻丫头。”
然后抬头看向议庭众人。
眼神变了。
刚才是谈判者。
现在。
更像是有了归处的人。
“继续吧。”
他说。
“时间很多。”
那一刻。
造物者的监控层里。
出现一行无法解析的异常记录:
【来源:未知】
【形式:非信息型存在同步】
【内容:不可翻译】
【影响:陆峰稳定度上升】
系统尝试拆解。
失败。
因为那不是战术。
不是数据。
那只是。
一条跨越亿万光年的。
细细的。
人类式的牵挂。
像宇宙里最柔软的一根线。
却比任何武器都难切断。
……
超大星系的天空没有星星。
不是没有恒星。
是太多了。
多到彼此叠压,像一锅被煮沸的金属汤。
光互相吞噬,空间起皱。
文明在这种地方长大,性格自然也变得坚硬。
这里没有“等待”。
只有“决断”。
慢一拍。
就灭族。
议庭。
像一枚悬在行星轨道上的黑色陀螺。
没有窗。
没有光源。
只有四周缓慢旋转的重力环。
每一位议庭个体,都像一块压缩到极致的陨铁。
意识密度高得惊人。
他们说一句话,周围空气都会轻微塌陷。
对他们而言。
陆峰依然是个危险样本。
只是这个样本。
刚刚发生了异常。
“情绪场波动下降 47%。”
“疼痛反应抑制增强。”
“外源稳定信号来源不明。”
“疑似……跨星系结构共振。”
最高席沉默片刻。
“他被支援了。”
“来源?”
“未知。”
“强度?”
“极弱。”
“威胁等级?”
“……”
系统卡住。
最后只给出一个古怪的评估:
【不可计算】
议庭成员第一次露出困惑。
在他们的世界观里。
强大等于有效。
弱小等于可忽略。
可这个信号。
弱到几乎不存在。
却让陆峰从“濒临极限”变成“稳定”。
就像一根蛛丝。
居然拖住了一整块坠落的陨石。
逻辑上说不通。
物理上说不通。
战略上更说不通。
陆峰站在中央。
双手仍被束缚环锁住。
却不再像囚徒。
更像是……
来做客的。
甚至还有点从容。
他抬头看向他们。
“现在可以继续谈了吗?”
语气平静得离谱。
一名议庭个体冷声。
“你刚刚接受了外部干预。”
“是。”
“谁?”
陆峰想了想。
嘴角微微弯起。
“一个人。”
“她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
“……”
“她只是存在。”
空气里短暂沉默。
几位高层的精神场明显出现波纹。
“存在”不是他们的概念。
在他们文明里。
一切关系都是功能。
父母是抚养单元。
同伴是战斗协同体。
文明是效率网络。
“只是存在”
等于没有意义。
等于噪声。
等于该被优化掉的冗余。
可偏偏。
就是这种“冗余”。
把陆峰救了回来。
陆峰看着他们。
忽然有点明白了。
这不是力量差距。
这是世界观差距。
他们强得像刀。
可刀永远理解不了手心的温度。
他慢慢开口。
“你们抓我,是因为担心我是入侵者。”
“对。”
“担心我改变你们结构。”
“对。”
“那我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
“我不反抗。”
“……”
“我留下。”
“……”
“你们观察我。”
“直到你们自己改变。”
议庭能量场一震。
“你在威胁我们?”
陆峰笑了。
“不是。”
“是感染。”
“你们可以锁住我。”
“但只要我活着。”
“你们就会不断看到另一种可能。”
“那种可能叫……”
他顿了一下。
“选择不是为了最优。”
“而是为了想要。”
这句话落下。
像石子扔进真空。
本该没有回声。
可议庭深处。
某个年轻个体的精神频率。
轻轻乱了一下。
他第一次想起一个被自己淘汰掉的念头。
很多年前。
他曾想养一株植物。
后来因为“无效率”被否决。
他一直觉得那是正确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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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株从未存在过的植物。
突然在记忆里发了芽。
细小。
脆弱。
却真实。
同一时间。
蓝星。
文明之盾。
夏菲忽然睁眼。
“他动了。”
孙晴一愣。
“战斗?”
夏菲摇头。
“不是。”
她笑了笑。
“他在播种。”
宇宙像一片巨大的黑土。
有人用刀开路。
有人用火烧荒。
而陆峰。
被锁在异星议庭中央。
却开始做一件最慢的事。
一粒一粒。
往陌生文明的心里。
丢下“自由”的种子。
不响。
不耀眼。
却倔强得可怕。
像春天悄悄逼近冻土。
……
议庭没有宣判。
这在他们文明史里是罕见现象。
他们从不犹豫。
犹豫意味着风险。
风险意味着死亡。
所以每一个决策都像落锤。
干脆。
冷硬。
不可回头。
可今天。
锤子悬在半空。
像忘了重力。
陆峰被安置在“观测层”。
不再是牢房。
更像一间透明的实验舱。
墙壁是弯曲的引力膜。
外面是整颗母星的精神网络流。
他能“看到”他们的文明。
不是城市。
不是建筑。
而是数据洪流。
数以亿计的个体意识,如同钢铁齿轮,严丝合缝地咬合运转。
没有空隙。
没有浪费。
没有人停下来抬头看看天。
整个文明像一台追求极限转速的发动机。
轰鸣。
发热。
却从不做梦。
第三天。
第一件异常发生。
一名边境战斗单元,在战术推演中,放弃了“牺牲三人换取最大胜率”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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