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那一声凄厉绝望的“敌袭警报”,如同在烧开了的油锅里狠狠地浇上了一瓢凉水,瞬间让整个独立团驻地炸开了锅!
刚刚还沉浸在发了血财的狂喜中的“狼牙”队员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混杂了茫然、荒诞和极度惊恐的表情所取代。
敌袭?
哪儿来的敌袭?鬼子不是刚被咱们打得哭爹喊娘吗?
然而,当他们看到自家团长那副比见了真鬼子还要惊恐万状、上蹿下跳的模样时,他们立刻明白了。
这次来的“敌人”,远比山崎正男的千军万马,要可怕得多!
那是能让他们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魔鬼团长,闻风丧胆的唯一存在――活阎王,旅长!
“快!都他娘的别愣着了!想死啊?”
孙猴子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脚踹在旁边一个还在抱着新枪傻乐的队员屁股上,怪叫着吼道:“没听到团长的命令吗?埋起来!把这些宝贝疙瘩都给老子当成亲爹的骨灰一样,埋严实了!”
“轰!”
整个独立团,瞬间从一个凯旋的军营,变成了一个被捅了窝的马蜂窝!
一场惊心动魄、鸡飞狗跳的“特级防抢防盗”总动员,在与时间的赛跑中,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一分队!你们负责埋武器!MP18、毛瑟98K,一支都不能少!给老子挖个三米深的大坑!埋下去之后,上面再给老子盖上马粪和烂草!”赵峰当机立断,指挥着他手下的兵,扛起那些崭新的德制武器,就往后山的马厩跑。
“二分队!你们负责藏人!”孙猴子则领到了更艰巨的任务,“把那个叫山本一木的鬼子,给老子塞进后山那个最深的蝙蝠洞里!记住!嘴堵严实了!手脚捆结实了!洞口用石头给老子垒起来再糊上泥巴,做出浑然天成的样子!”
“狼牙”的队员们,此刻再也顾不上什么英雄气概了。他们抱着那些还没捂热乎的宝贝武器,脸上露出了比死了亲爹还难受的表情。
“我的MP18啊!我才摸了不到半个时辰!”
“我的毛瑟大狙!上面还有德国人的油味儿呢!这就要活埋了?”
“心疼啊!比割我的肉还疼!”
尽管心中在滴血,但他们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因为他们知道,要是让旅长发现这些东西,那就不只是被“活埋”那么简单了那是连灰都剩不下的“挫骨扬灰”!
最惨的莫过于山本一木。
这位帝国陆军最骄傲的特战专家,刚刚经历了从猎人到猎物的地狱之旅,精神正处于崩溃的边缘。他还没来得及整理思绪,就被孙猴子带着几个如狼似虎的兵,从临时的囚室里拖了出来。
“八嘎!你们要干什么?士可杀不可辱!”山本一木挣扎着,试图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
“辱的就是你!”孙猴子嘿嘿一笑,从旁边捡起一块不知是擦了什么的破布,不由分说就塞进了山本一木的嘴里,“老实点吧你!我们团长说了你现在是咱们的‘特聘教官’,是宝贝!我们这是在保护你呢!”
说着,几个人七手八脚,像抬一头死猪一样,将山本一木抬到了后山的蝙蝠洞。那洞里阴暗潮湿,还散发着一股子蝙蝠粪便的恶臭。
山本一木被扔进洞里,看着几个八路军士兵,用石头和泥巴,飞快地将洞口封死,只留下一道微弱的缝隙透气。黑暗和恶臭,瞬间将他吞噬。
他的心中,涌起了比战败还要强烈的无尽的屈辱和绝望。
他想不通,这支魔鬼般的部队,他们的指挥官,那个如妖孽般的男人,到底在害怕什么?竟然会做出如此荒诞不经、如同儿戏般的举动?
……
独立团团部。
李云龙在亲自指挥完“藏宝行动”后,又开始了第二阶段的部署——全员演技培训。
“都给老子听好了!”他站在高台上,对着下面那群已经换上了最破烂的衣服,脸上抹满了锅灰的战士们,进行着最后的“战前动员”。
“从现在起,都给老子把那副打了胜仗的牛逼样收起来!把腰杆给老子佝偻下去!眼神要迷茫!表情要麻木!要让每一个毛孔,都散发出‘穷’的气息!”
“待会儿旅长问话,一问三不知!问你们吃了没,就说三天没见着荤腥了!问你们训练怎么样,就说子弹不够,只能拿着烧火棍比划!”
“总之,一个字――惨!两个字——很惨!三个字――非常惨!要多惨有多惨!要让旅长看了都于心不忍,恨不得把他自己兜里的津贴都掏出来接济咱们!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台下的战士们,有气无力地应和着那声音还真有几分凄惨的味道。
赵刚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堪比专业剧团排练的场景,已经彻底麻木了。他捂着额头,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这个男人,按在地上,用最粗暴的方式,反复践踏。
就在这时,远方的地平线上,烟尘大作!
那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再次席卷而来!
“来了!活阎王上门了!”李云龙怪叫一声,脸上瞬间换上了那副悲痛欲绝的表情。
他对着赵刚,使了个“你懂的”的眼色,然后一溜烟地冲进了团部的病房,往床上一躺,盖上被子,开始“昏迷”。
赵刚无奈地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迎了出去。
旅长带着警卫营,风驰电掣地冲进了独立团驻地。他一翻身下马,看到眼前这幅熟悉的“凄惨”景象,不由得冷笑一声。
又是这套!
这小子,就不能换点新鲜的吗?
“赵刚!”旅长没有理会那些“面有菜色”的士兵,而是径直走到赵刚面前,开门见山地问道,“李云龙那个王八蛋呢?让他给老子滚出来!”
赵刚脸上露出沉痛的表情,叹了口气说道:“旅长,您来晚了一步。云龙他……他在上午的演习中,不幸被流弹击中,伤势很重刚刚才从昏迷中醒过来现在……正在病房里躺着呢。”
“演习?受伤?”旅长看着赵刚那“真挚”的眼神,心中冷笑更甚。
好啊,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配合,是越来越默契了。
他也不点破,只是摆了摆手,说道:“带我去看看。”
病房里。
李云龙双眼紧闭,脸色“苍白”(抹了面粉),嘴唇“干裂”,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上面还渗着点点“血迹”(鸡血)。
旅长走到床边,看着他这副“奄奄一息”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没有叫醒李云龙,而是自顾自地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他也不说话,就是静静地看着李云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病房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诡异。
赵刚站在一旁,手心里全是汗。他不知道旅长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躺在床上的李云龙,心里也开始发毛了。
这活阎王,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他怎么不骂人?不掀我被子啊?他就这么干看着,是什么意思?
他感觉自己快要憋不住了。这装昏迷,可是个技术活,比打仗还累。
终于,旅长开口了。
他没有看李云龙,而是对着赵刚,用一种极其沉痛的语气,缓缓说道:“赵刚啊,是我对不起云龙同志啊。”
“他为革命流了这么多的血,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们这些做上级的却不能给他提供最好的医疗条件。我的心里,有愧啊!”
他站起身,在病房里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自责。
“不行!不能再让英雄寒心了!云龙同志的伤,必须得到最好的治疗!”
他猛地一回头,对着门外的警卫营长,大声命令道:“传我命令!立刻派人,去把咱们旅部卫生所那几个刚从德国留学回来的外科医生,全都给我请过来!再把咱们缴获的那台宝贝X光机,也给我拉过来!今天,就在这里!给云龙同志,来一场全旅最高规格的……现场会诊!”
“另外!”他加重了语气,“为了保证云龙同志术后能得到最好的休养,从今天起,独立团所有的肉食罐头药品,全部上缴!统一调配!优先供给云龙同志!”
“是!”警卫营长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去执行命令。
“等等!”
就在这时,病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李云龙,如同诈尸一般,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
他一把撕掉胸口的“血绷带”,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的病容?那精神头,比他警卫营的马都足!
他一个箭步冲到旅长面前,脸上堆满了无比灿烂的笑容,一把抓住旅长的手,亲热地说道:“旅长!我的亲旅长!您看您,怎么又跟我开玩笑了!”
“我这点小伤,不碍事!不碍事!早就好了!真不用麻烦您老人家了!”
旅长看着他这副生龙活虎的样子缓缓地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冰冷刺骨的魔鬼般的笑容。
“哦?”
“好了?”
他反手抓住李云龙的手腕那力道大得像一把铁钳。
“李云龙,你这个戏,演得……可真他娘的好啊!”
“现在,你是不是该跟我老老实实地交代交代。”
“你那场惊天动地的‘演习’,到底……‘演’死了多少个……鬼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