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反锁房门就是为了隔开外面,怎么会特意留缝隙?这话根本说不通。
柯南推了推眼镜,眼神更锐利了,紧紧盯着安室透的脸,不肯放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在心里想,毛利大叔这次说到点子上了,安室透的话,确实有矛盾。
面对毛利小五郎的质疑,安室透脸上的笑容没变,只是眼底的慌乱又深了一点。
微微弯腰,语气依旧恭敬平静,耐心解释,“大家别急,我这么说,是因为当时的情况比较特殊。”
“佐伯先生转动反锁旋钮的声音,我确实听得很清楚,绝对没错;但他关门的声音很轻,轻到我当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以为他只是轻轻带上房门,没关严。”
他顿了顿,垂着眼,像是在回想细节,语气里多了几分肯定,还有一丝恍然大悟,“现在想来,或许是佐伯先生故意留的缝隙。”
“说不定他当时在房间里等什么人,或者担心有人突然来找他,所以没把房门完全关死,只是轻轻带上,又反锁了旋钮。”
“既保证自己在房间里的安全,又能随时听到外面的动静,只是他没想到,这道缝隙,最后会变成致命的隐患。”
这番解释听起来很合理,条理清晰,围观宾客的议论声慢慢小了下去,看向安室透的目光,也少了几分怀疑,多了几分认同。
毛利小五郎皱着眉,琢磨着安室透的话,手指轻轻敲着下巴,嘴里反复念叨,“故意留缝隙?好像也有点道理……”
一时之间,他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但白泽忧没有被这个解释说服,他甚至没再看安室透一眼,也没继续追问,只是慢慢转过头,看向那扇敞开的房门。
他的眼神变得更深,视线一点点扫过房门边缘,从门框到门板,不放过任何一个小角落,好像在找什么大家都忽略的关键线索。
很快,他的目光停在了门框内侧边缘,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几乎和门框颜色一样,细得像头发丝,不仔细看、没有敏锐的观察力,根本发现不了。
那道划痕很短,却很整齐,不像不小心撞到的,更像是被什么细而结实的东西,用力勒过留下的痕迹。
除此之外,他的余光无意间扫过安室透的袖口,那里沾着一点极淡的浅棕色痕迹,是咖啡渍,和书桌旁那杯蓝山咖啡的颜色一样。
那咖啡渍很小,藏在袖口的褶皱里,不容易被发现,就像门框上的划痕一样,一不小心就会被忽略在混乱的现场里。
白泽忧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门框上的划痕,指尖传来细微的粗糙感。
这是细线勒过木质门框后,留下的独特触感。
他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和警惕,好像一下子看穿了真相,也看穿了安室透温和外表下的秘密。
安室透在撒谎。
这个念头,一下子在白泽忧的脑海里闪过,清晰又肯定。
他几乎可以确定,安室透刚才说的话,有一半是假的,所谓的“女人吵架声”,大概是他故意伪造的,目的就是误导大家,把线索引向一个不存在的“女凶手”,打乱查案节奏。
而门框上的细划痕,不是意外造成的,是细线勒过的痕迹,这才是完美密室的关键,是凶手在门外反锁房门的核心方法。
至于安室透袖口的咖啡渍,更是最好的证据,它能证明,安室透在送餐服务生离开后,悄悄进过佐伯雄三的房间。
毕竟,那杯蓝山咖啡是佐伯雄三回房后才有的,服务生送餐时没进门,宾客们都被枪声吸引,没人靠近过套房,只有安室透,借着“服务生”的身份,有机会悄悄进房间。
他要在房间里,完成杀人、伪造现场、布置密室的一系列动作。
而安室透这么做,根本不是想帮毛利小五郎查案、找出真凶,他的真实目的,比大家想的更复杂。
他伪装成服务生,主动站出来提供“线索”,故意误导大家,只是想借着毛利小五郎的推理能力,借着这场混乱的查案过程,看看佐伯雄三死前,有没有泄露什么重要秘密。
看看佐伯雄三,有没有把不该说的话,告诉不该告诉的人。
想到这里,白泽忧皱起眉头,心里突然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感,顺着后背蔓延开来,笼罩了全身。
他下意识吸了一口凉气,轻轻“嘶”了一声,这个佐伯雄三,绝对不简单,安室透的举动也很奇怪。
那种藏在温和外表下的警惕和试探,那种缜密又狠辣的行事风格,让他一下子想到了一个神秘又危险的组织。
看来,这起密室杀人案,不是简单的商业仇杀,也不是私人恩怨导致的谋杀。
这里面,一定有那个组织的影子。佐伯雄三,大概就是那个组织的目标,而安室透,要么是组织的人,要么和组织关系密切。
他的出现,他做的一切,都是围绕着佐伯雄三,围绕着那个组织的秘密。
白泽忧慢慢收回手,眼底的了然变成了凝重,他不动声色地转过头,再次看向安室透。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隐藏,带着直白的审视和警惕。
他能感觉到,安室透也在悄悄观察他,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安室透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眼底的锐利和警惕,再也藏不住了。
这场无声的较量,带着很强的压迫感。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边传来。
一个穿着酒店女服务生制服的女人端着餐盘,好像急着送餐,走路太急,没注意到站在走廊中间的白泽忧,一下子撞了上去。
“砰”的一声轻响,餐盘里的餐具晃了晃,女人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一下子白了。
白泽忧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碰到女人手臂的瞬间,皱了皱眉,心里觉得不对劲。
这个女人的气息,很熟悉,带着刻意伪装的温柔,却藏着一丝冷艳和锐利,绝对不是普通的女服务生。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语气平淡,“小心点。”
“对不起!对不起!小弟弟,实在对不起,我急着送餐,没看到您!”女人连忙弯腰道歉,声音轻柔,脸上满是愧疚。
她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不等白泽忧说话,她微微往前凑,轻轻抱了抱他的胳膊。
趁着这个短暂的接触,她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一点魅惑的语气小声说,“秘密,会让女人更有魅力,对吧,小忧?”
白泽忧的身体一下子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和凝重,很快又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