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忧盯着那个转过身和阿笠博士说话的金发青年,眼神没挪过半分。
他认得这张脸,安室透,查了快半年的人,居然会在这里碰到。
而且,对方还是以侍者的身份出现的。
青年的声音温和,耐心听着阿笠博士絮叨需求,时不时点头应和。
他的举手投足都挑不出错,看着就像个专业又贴心的侍者。
但白泽忧看得清楚,那温和笑容底下的眼睛,锐得像藏在鞘里的匕首。
周围的一切,谁的小动作,都被他悄悄收在了眼底,半点没放过。
身边的灰原哀突然抖了一下,寒意顺着脚底窜上来,牙齿都有点打颤。
她下意识往白泽忧身边靠,指尖攥得他胳膊发紧,头也不敢抬。
这种伪装出来的温和气场,她比谁都敏感,也比谁都害怕。
白泽忧悄悄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慌,低着头,别让他注意到你。”语气很轻,却带着笃定,灰原哀攥着他的手松了点,却还是没敢抬头。
阿笠博士半点没察觉不对劲,还兴致勃勃地跟安室透念叨。
他说孩子们胃口好,要找个宽敞、能看窗外风景的位置,语气随便得很。
安室透一直笑着应和,眼角的余光却悄悄扫过来。
那目光掠过白泽忧、柯南和灰原哀三人,尤其是在灰原哀身上停了一瞬。
那点探究的意味,快得像错觉,稍不留意就会忽略。
柯南碰了碰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问,“他就是安室透?什么人啊,你们反应这么大?”
白泽忧没回头,眼神依旧牢牢锁着安室透,轻轻摇了摇头。
他指尖在柯南手背上敲了两下,那是他们约定好的“别轻举妄动”。
他心里清楚,安室透绝不是表面看着这么简单。
查了这么久,只知道这人身手好、城府深,立场更是不明不白。
如今在这儿偶遇,稍有差池,他们所有人都得陷进去。
而灰原的恐惧,更坐实了他和黑衣组织脱不了干系。
安室透像是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侧过头扫过来,笑容依旧温和,“博士,这几位小朋友是有什么顾虑吗?还是对餐厅位置不满意?”
他的声音没变,眼神却更锐了,像是在试探,又像是早就看穿了什么。
明明察觉了异常,却故意装糊涂,等着他们露出马脚。
阿笠博士愣了愣,回头看了看三个孩子,挠了挠头。
“没有没有,孩子们害羞,第一次来这么精致的地方,放不开。”
说着,他就揉了揉灰原哀的头发,压根没发现她身体绷得更紧了。
白泽忧往前站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灰原哀前面。
他脸上挤出淡淡的笑,开口说道,“没什么,看餐厅装饰呢。”
“麻烦带我们去位置吧,博士都等急了。”
他手心攥得发紧,却刻意放软语气,尽量装得像个普通小孩。
他能感觉到,安室透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过了好一会儿,安室透才缓缓点头,“好的,请跟我来。”
他转身往餐厅深处走,步伐看着平稳,没什么异常。
但白泽忧却注意到,他走得比刚才慢了点。
而且眼角的余光,时不时就往他们这边扫,显然是起了疑心。
几人跟上去,元太、光彦和步美还在叽叽喳喳。
他们讨论着餐厅的装饰,又说着一会儿要吃什么,半点没察觉周遭的不对劲。
只有白泽忧、柯南和灰原哀,全程绷着神经,不敢有半点松懈。
白泽忧走在最后,一边死死盯着安室透的背影,一边留意着周围的环境。
他心里不停盘算着应对的办法,如果安室透真的认出了他们,或者发现了灰原哀的身份,该怎么带着所有人安全离开。
走了一段,白泽忧压低声音,只有柯南和灰原哀能听见,“他叫安室透,我查了他快半年,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
柯南瞳孔一缩,下意识攥紧了手。
他和赤井秀一暗中交锋的时候,好几次都听到过安室透这个名字。
他早就知道,这人绝对不简单,是个难缠的对手。
柯南瞥了眼身旁的灰原哀,又转头看向白泽忧,眼里满是凝重。
白泽忧继续压低声音,只让柯南和灰原哀听见,“传闻他身手好,城府深。”
“没人知道他真正的立场,但肯定和黑衣组织有关。”
“不然,小哀不会这么怕他。”
他太了解灰原哀了,不是极度危险的人,她绝不会露出这般恐惧的模样。
这时,安室透停下脚步,转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容依旧温和,“各位这边请。”他的目光扫过三人,却只是匆匆一瞥,像是没把他们放在心上。
灰原哀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下垂。
但白泽忧却没放松警惕,他看得比谁都细。
安室透刚才那一眼,看似随意,实则把他们三人的神情都记在了心里。
他还注意到,安室透皱了下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看样子,对方是觉得他们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白泽忧心里微微一紧,却没在脸上表现出半分。
他只是轻轻拉着灰原哀的手腕,跟着阿笠博士往前走。
他清楚,安室透这种人,观察力极强。
哪怕只是觉得眼熟,也可能会深究到底,他们必须更加小心。
安室透领着他们穿过长廊,长廊两侧挂着精致的油画。
壁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将影子拉得长长的。
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听不到半点脚步声,格外安静。
白泽忧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长廊里的情况。
他悄悄记住了几个可以藏身的角落,万一发生意外,也好有个退路。
穿过长廊,便是一间奢华的宴会厅,瞬间让人眼前一亮。
宴会厅中央挂着巨大的水晶灯,晶莹剔透的水晶折射出漫天细碎的光芒。
长桌上铺着纯白的桌布,上面还绣着精致的蕾丝花边,格外典雅。
席间的宾客,穿着都十分考究,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槟香和美食的香气,处处透着豪门宴会的精致。
安室透开始忙碌起来,他的服务堪称专业,挑不出半点错处。
他熟稔地叫出每一位客人的姓氏,语气亲切又得体,没有半分生疏。
白泽忧坐在位置上,目光一直没离开过他,全程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看着安室透提醒侍者,那位白发老夫人不吃香菜。
也看着他悄悄把坚果拼盘移开,只因为那位商界大佬对坚果过敏。
就连元太随口提了句“好想吃鳗鱼饭”,他都默默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