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紧紧攥着手机,手机上沾着鲜血,冷冰冰的沿着掌心直达心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陈刚望着小毛逐渐透明的灵魂,又看看卡在岩石缝里的那具残破的尸体,悔恨得要死!
是他的错!
如果他能更早发现叶涛的动作,总局就不会下令开火。
小毛也不会死了,他才二十五岁啊……
一股寒意忽然袭来。
沈棠有所察觉地扭头一看,只见一个阴差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小毛身后。
小毛也察觉到阴差来了,看了一眼曾经和他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们,眼圈变得更红了,却还努力地扯出一个笑容。
“陈局,老黄,铁哥,兄弟们……我要走了,别太难过……如果你们有空,帮我多照顾一下我妈妈……”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灵魂也越来越淡。
直至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小毛!”老黄终于忍不住的嘶吼道,扑到岩石缝那,一下子跪倒在地,紧紧握着小毛早已冰冷的手,哭道:“我怎么跟你妈妈说啊……我怎么跟她交代?”
“你妈妈一个人把你含辛茹苦的拉扯长大,就盼着你今年能平安的回家……我怎么开这个口……”
陈刚仰着头,紧紧闭着眼。
萧京霆也不忍的别过脸。
其他队员默默低下头,泪水砸落。
沈棠静静地看着阴差带走了小毛,心头一阵悲痛。
这次的意外本来可以避免的……
……
当众人终于走出雾谷,穿过那片浓雾来到外围基地时。
一直守在外面焦灼不安的叶涛立刻冲了过来,“陈局!你们……你们没事,太好了!”
他语气颤抖,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天知道自从李铁他们进去以后,他有多焦急,可也只能守在外围,随时汇报情况给总部。
现在看到大家都安然无恙的出来了,他心里压着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
然而,叶涛却注意到大家的表情都不对劲。
“李铁,怎么了?食尸人不是已经消灭了吗?大家怎么脸色都不太好看?”
“老黄?你哭过吗?眼睛怎么肿成这样了?”
望着大家那一张张悲伤沉默的脸,叶涛心头猛地一咯噔。
一种强烈的不安立刻涌上心头。
叶涛迅速扫过众人。
不对。
很不对!
少了一个人!
叶涛心一沉,抓住老黄问道:“老黄,小毛呢?他不是天天屁颠屁颠跟着你吗?他人呢?你们没把他带出来?”
老黄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叶涛,“在那。”
叶涛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陈刚和李铁正抬着用防护服和树枝临时搭成的担架过来。
担架上的人,正是小毛的遗体。
叶涛脑子轰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小毛他……!”
这伤势,一看就是炸的。
李铁一放下担架就像头暴怒的狮子,几步冲到叶涛面前,用尽全身力气抡起拳头狠狠砸他脸上。
“砰!”
叶涛被打得踉跄后退,嘴角瞬间流血。
“你他妈现在知道问了?”李铁双眼赤红地怒吼道:“你上报总局的时候想过他吗?你想过他妈妈和未婚妻还在等着他回去吗?”
“叶涛!是你!是你害死了小毛!”
叶涛捂着脸,满脸火辣辣的疼远不及小毛是因为他而死所带来的冲击更疼。
他愣在那,任由李铁的拳头如落雨般砸下,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担架上的小毛。
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几年前他被台风卷入海里,被陈局他们找到,拼死拖上救生艇的时候,他费力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张脸,年轻稚嫩,带着几分傻气的小毛。
那会儿小毛说:“涛哥,嘿,可算找着你啦!”
再后来,小毛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跑,总爱问东问西的……
看到他一动不动的躺在担架上,那张脸已经面目全非,悔恨就像是那年冷得刺骨的海水,彻底淹没了叶涛。
他腿一软,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挺挺的跪倒在地上。
老黄气笑了:“原来是你偷偷给总局报信,叶涛,你真是好样的!”
“你知道小毛他妈妈一个人白天黑夜的蹬三轮,好不容易把儿子拉扯长大,他本来已经打算今年回去结婚的……我就问你,你要怎么跟他妈妈说?”
叶涛嘴唇颤抖着,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沈棠缓缓走到他面前,冷眼看着他:“为什么不按照我的计划行事?按照计划的话,不会有人死亡。”
“我……”叶涛心虚地低下头。
“叶涛是吧,从你偷偷上报总局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让我们八人活着走出来吧?现在装什么悔恨?”沈棠面无表情地说道。
叶涛惨白着脸解释:“不是的……沈大师,那会儿地图上显示你们被食尸人包围了,如此多的数量,我以为你们已经死了……”
“我说过,等我指令,超过4时你们再开火。”沈棠冷冷道:“这才过了多久?24小时都不到,你就迫不及待的想要邀功了?”
“我……”叶涛无力地低下头,满脸悔恨,“我只是担心食尸人数量庞大,万一跑出来会伤及很多无辜……”
“小毛就不无辜吗!”老黄气得冲上去又给了他一拳头,“说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叶涛,你真他妈的虚伪!”
叶涛红着眼,悔恨道:“我会把我所有的财产都给小毛妈妈……是我对不起他……”
老黄背过身去不再看他,拿出小毛的手机,颤抖着把小毛编辑的那条短信发了出去。
发完后,他整个人脱力的跌坐在地上,泪水无声的往下淌。
陈刚回到基地里和总局进行通话后,走出来对叶涛说道:“你回总局接受处分去吧,以后,不用再回来了。”
叶涛脸色一白,张了张嘴,最终无力的低下头。
他踉踉跄跄的起身来到沈棠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沈大师,对不起!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但我真的没有要害死你们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