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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江州连环杀人案(4)

作者:人闲桂花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然而,知府结案心切,周遭百姓议论之声渐大,皆盼着恶徒伏法。寇晟权衡片刻,知道在更多铁证出现前,难以强行推翻眼前的“人赃并获”。


    “既如此,”寇晟最终沉声道,“便将净尘收押,详加审讯。今日之事与连环命案并案细查,不得仓促定论。穆捕头,你既有疑虑,便尽快找出实证。”


    这便是给了穆青青继续调查的空间,却也暂时默许了净尘作为重大嫌疑人被收押。


    穆青青知道这已是眼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她不再多言,心中却已有了方向。


    知府还想再说些什么,寇晟抬手止住:“知府大人,此案既由六扇门接管,便按六扇门的规矩来。净尘暂押,继续审讯。其余调查,照常进行。”


    他看向穆青青,目光深沉:“穆捕头,我给你三日时间。若三日内找不到足以翻案的实证,便只能以此结案。”


    “卑职领命。”


    回到驿馆,穆青青闭门不出。


    桌面上,所有与案件相关的卷宗、证物记录一一摊开,中间静静躺着那只小小的油纸包,里面是她今日从义庄带回的深灰色织物纤维。


    离开义庄前,她已特意嘱咐了那位前来报信、瞧着还算机灵的小捕快,请他立刻折返,传话给值守的仵作:务必仔细查验另外三套作为证物的嫁衣,特别是内衬、接缝等隐蔽处,看是否同样藏匿着类似的深灰色纤维。


    算算时辰,那边也该有回音了。


    这时余肖红推门进来了,她端来一碗热汤面,招呼道:“青青,先来吃点东西吧。”


    穆青青摇头:“余姐姐,你先帮我看看这布料……”


    “边吃边看。”


    余肖红将面碗推近,热气混着香气蒸腾而起,上面竟还卧了个荷包蛋。穆青青这才觉出饿来,端起碗筷。


    余肖红在对面坐下,取过油纸包,用银匙拨出少许布屑置于白瓷碟中,滴上清水,以细针小心拨检。


    “布料很旧了,看这朽损程度,少说也是数年前的织物,若保存得当,数十年也有可能。”她蹙眉,“上面沾有墨屑和蠹虫蛀蚀的纸粉。纸、墨、旧布,范围太大了。”


    “会是僧袍料子吗?颜色很像。”


    余肖红摇头:“难说,腐朽损坏太过严重,纹理已辨不真切。”


    穆青青放下碗:“净尘那边审讯如何?”


    余肖红叹了口气:“寇大人亲自问的。净尘只反复喊冤,坚称自己只为偷窃,绝未杀人。问他细节,他便开始语无伦次,一会说是一时糊涂,一会又像是吓破了胆,颠来倒去就是那几句。寇大人见他情绪激动,难以问出更多,便暂且停了。”


    穆青青若有所思:“他吓成这样,除了被抓,恐怕还另有原因。”


    她忽然站起身:“余姐姐,我想再去见见他。他现在这惊弓之鸟的样子,或许反而能问出些真话来。”


    牢房里,净尘不复先前被擒时的慌乱喊冤,而是缩在角落,脸色苍白,眼神惊惶地四处游移,仿佛惊魂未定。


    听见栅栏响动,他猛地一抖,见是穆青青,才稍微松懈些许,但依旧警惕。


    “净尘师父。”穆青青语气平和,“我知道今日之事你有冤屈。,但若你不说清一些事,这杀人的罪名恐怕难以洗脱。”


    净尘眼皮微颤,没有开口。


    穆青青声音平静,“偷盗是真,但杀人非你所为,你不认连环命案,是因你确实不是凶手。”


    净尘握紧的手微微发抖。


    “可你也不替自己辩白,为什么?”穆青青注视着他,“你在保护什么?还是……在害怕什么?”


    净尘嘴唇哆嗦着:“贫僧……贫僧真的只是偷东西!那帕子、那药粉,是……是我从……从……”他话到嘴边,又猛地咽了回去,眼神游移闪躲。


    “从何处得来?”穆青青追问,“是不是寺中有人用这些东西,被你偶然发现,你便偷偷拿了,想着或许能换钱或自用?”


    净尘猛然睁眼,瞳孔骤缩:“你……你怎么知道……”


    “那人是谁?”穆青青逼近一步,“可是与你交接今日‘功德’记录的那位?或是管理后殿香烛的?”


    净尘猛地摇头,双手紧紧攥着僧袍下摆,指节发白:“我真不知道……我、我就是无意间捡到了这些东西,就,就想着占便宜,其他的都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说,便能活吗?”穆青青声音沉静,“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而你顶着他的罪,他甚至什么都不用做,你就会被处死。”


    净尘闻言,脸上血色尽失,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穆青青放缓语气:“你只需告诉我,你怀疑谁?或者,寺中近来有何不寻常之事?尤其是与那几位遇害女施主相关的。”


    净尘挣扎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她们……她们出事前,好像都……都曾单独在后院禅房停留过……是……是师父们为解她们心结……”


    “哪位师父?”


    “不……不一定,有时是普法师父讲些养生道理,有时是法净师父赠些安神的丸药,有时……有时是慧觉师父帮她们找些静心的经文……”净尘声音越来越低,“我、我只是偶尔撞见,具体真的不知!但……但她们从禅房出来时,神色似乎都……都轻松了些。”


    “还有呢?”穆青青捕捉到关键,“她们可曾带走什么?或者,身上有没有多出什么特别的气味?”


    净尘努力回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真的没什么特别之处,像她们这样的女香客每日都有很多,我实在是记不清了。”


    穆青青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但心中的线索却渐渐清晰起来。她最后问道:“依你看,近日寺中哪位女施主,似乎心事最重,常独自徘徊?”


    净尘迟疑片刻,低声道:“城西榆钱巷的周娘子吧……她夫家去得突然,留下孤儿寡母,族里又逼得紧……这几日几乎天天都来,常在观音殿前一跪就是半天,眼睛总是红的。昨日……昨日似乎也被引去禅房了。”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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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青青记下,不再多问,转身离开。


    净尘透露的信息虽零碎,却指向明确:独身、心苦、频繁入寺、接触过特定僧人,尤其是进入过禅房,


    周氏的情况还有待查实,如果属实,那她的确符合所有这些条件。


    离开府衙,穆青青又找来一个小捕快交代了几句后,又再次前往慈恩寺。


    此番她目标明确,直接以负责此案的捕头名义,约见了普法、法净和慧觉三位大师,以及慧明主持。


    穆青青在客堂静候。


    檀香缭绕,夕阳透过格窗,在地上投出整齐的光斑。四位僧人依次入内,僧袍拂动间带起细微的尘埃。


    慧明主持,居然就是昨天在古井旁提醒穆青青的那位大师,他坐在上首,枯瘦的手搭在膝上,目光垂落,似在入定。


    普法与法净分坐两侧,一个袖口沾着新鲜泥土,一个身上带着股若有似无的清苦药味。


    慧觉则坐在最下首的阴影里,身形佝偻,像是特意避开了阳光。穆青青认出他就是在观音殿内整理书籍的老僧。


    “劳烦几位师父。”穆青青开门见山,“净尘涉案,晚辈奉命前来详查他平日的举止,有些琐碎处需向几位求证。”


    她先问普法:“听闻净尘曾向您询问安神药材?”


    普法双手合十,答得平稳:“确有此事。他问柏子、合欢皮之效,贫僧据实以告。他听后未取药便离开了。”语气温和,眼神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直视。


    “他可曾提及为谁求药?”


    “不曾。”


    穆青青转向法净:“净尘向您求取过安神散?”


    法净抬眼,目光清冷:“求过两次。一次言为香客,一次称自用。贫僧依例给予,并叮嘱了用量。其余不知。”他语速平直,将“依例”二字咬得清晰。


    “药物中,可含夜昙花粉?”


    “有一些。”法净答得干脆,“安神散乃古方,夜昙花粉用量不大。”


    最后是慧觉。他似乎花了些力气才将注意力从虚空里拉回:“净尘……偶尔来寻经书。《心经》、《金刚经》抄本……”他顿了顿,咳嗽两声,“前些日晌午,见他从藏经阁后门方向回来,神色匆匆。”


    “后门通向何处?”


    “后山。”慧觉慢吞吞道,“回来后他就朝着放生池的方向去了。”


    话音落下,客堂内诡异地静了一瞬。但马上慧明禅师就叹气道:“穆施主,净尘自小由老衲带大,近来……他确是有些心绪不宁。老衲只当他胡思乱想,未曾深究。如今看来,或许早有心魔暗生。”


    他言语间满是痛心与自责,令人动容。


    穆青青面上适时露出凝重与思索,起身郑重行礼:“多谢几位师父坦言。晚辈听来,净尘之事,确有诸多令人不解之处,或许真有内情。今日叨扰了。”


    离开客堂,穿过幽深的回廊。她能感觉到,背后有几道目光一直跟随,直至她走出山门。


    夕阳正好,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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