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子的脸色忽然变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馒头,最终还是开口了,声音发颤:“我......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
“糖人爷爷......被坏人抓走了......”豆子眼泪掉下来,“昨天晚上......很晚了......我饿得睡不着,想出来看看有没有剩饭......就看见糖人爷爷被人从那边拖进去......”他指向巷子深处,“好多人......黑衣服......有刀......”
穆青青心脏一紧:“你慢慢说,具体是什么时辰?在哪儿?”
“就......就丑时左右......”豆子抽噎着,“在那边那个后门......他们把糖人爷爷捆起来,塞住嘴......有个脸上有疤的人说......说‘老实点,三爷要活的’......”
三爷。
又是“三爷”。
穆青青想起“河湾夜话”里小动物们提过的“三爷等急了”。难道......
“你还记得那些人的样子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豆子努力回忆:“有个人脸上有疤......从这里,”他指着自己左脸颊,“到这里。”手指划到耳根,“好长......还有一个人......说话声音很尖,像......像女人,但是是男人......”
“他们看见你了吗?”
豆子浑身一抖:“他们转头的时候......我赶紧躲起来了......他们可能没看清......但我害怕......一直躲着不敢出来......”
穆青青明白了。豆子不是一直躲在巷子里——他白天应该还和爷爷在破庙里,晚上才进城来翻找东西,然后寻到了这个临时藏身处。昨晚他撞见那幕后,吓得不敢再现身,从昨晚一直躲到现在。
那群黑衣人之前肯定排查过这条巷子,但他们也没想到这个“小乞丐”排查的时候根本不在巷子里。
至于排查后为何不派人一直把守着巷口?
穆青青也不明白。
可能是怕动静太大引起旁人注意,也可能是他们如此行动了多次,一直没出纰漏,所以放松了警惕。
“豆子,”穆青青认真地看着他,“我现在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那里有吃的,还有大夫可以给你爷爷看病。你愿意跟我走吗?”
豆子犹豫地看着她,又看看手里的半个馒头,最终点了点头。
穆青青脱下外衫裹住孩子,抱起他快步走出窄巷。她没有回西市,而是绕了个圈,往县衙方向走去。
回到县衙时,已是傍晚。穆青青抱着豆子从后门进去,正遇上崔夫人从正院出来。
“青青,这是......”崔夫人看见她怀里的孩子,愣住了。
“夫人,这孩子是重要目击者。”穆青青言简意赅,“他昨晚亲眼看见老糖头被人绑架。”
崔夫人神色一凛:“快进来!”
三人进了偏厅。崔夫人让丫鬟拿来点心和热茶,豆子饿坏了,却还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可以给我爷爷留一点吗?”
“你先吃,爷爷那边我这就让人去接。”崔夫人温声道,立刻吩咐管家带人去破庙寻人。
豆子这才大口吃起来。
穆青青将情况简单说明,提到“三爷”时,崔夫人脸色凝重。
“这事非同小可。”崔夫人说,“我这就让人去请老爷和宋师爷。”
与此同时,崔县令和宋师爷他们也在讨论幼童失踪案。
崔县令面色凝重地看着手中的卷宗——这一个月内,丰城已上报三起幼童失踪案,年龄在四至八岁之间,男女皆有,失踪地点分散,毫无规律可循。
“大人,”赵捕头垂首禀报,“属下带人查遍了码头、客栈、车马行,连城外破庙都搜了,就是没有一点线索。那几个卖糖人的、耍猴戏的流动摊贩,也都查问过,没有异常。”
宋师爷捻着断指:“连续作案,手法老练,绝非寻常拍花子。怕是有组织的拐卖团伙。”
就在这时,前衙传来通报声:“大人,有位京城来的官差求见,自称姓寇,持六扇门腰牌。”
崔县令与宋师爷对视一眼,均感意外。六扇门乃刑部直属,专司大案要案,怎会突然来到这丰城县?
“快请。”
不多时,一名青年迈步而入。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身姿挺拔如松,着墨蓝色劲装,外罩玄色披风,腰悬长剑。他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长途奔波的风霜,但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扫视间自有威仪。
“丰城知县崔文博?”青年抱拳,声音清朗,“六扇门缉捕司统领,寇晟。”
“寇大人。”崔县令起身还礼,“不知寇大人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寇晟从怀中取出一卷密函,递给崔县令:“此案牵涉重大,请崔大人屏退左右。”
崔县令挥退赵捕头等人,只留宋师爷在侧。寇晟这才沉声道:“半月前,五皇子随母妃回外祖家贺寿,于途中离奇失踪。陛下震怒,密令六扇门彻查。我一路追查线索,结果到了丰城县附近,线索突然中断,贼人似凭空消失了一般。而巧合的是,”他顿了顿,“丰城这一个月内,接连发生幼童失踪案。”
崔县令心头一震:“寇大人是怀疑……两案有关联?”
“未必是同一伙人所为,但作案手法有相似之处——目标皆是孩童,行事隐秘,不留痕迹。”寇晟目光如炬,“我需要查看丰城所有失踪案的卷宗,并请崔大人协助排查可疑人员。”
宋师爷沉吟道:“寇大人,丰城是漕运码头,每日往来人员繁杂,若大张旗鼓排查,恐打草惊蛇。”
“正是要暗中查访。”寇晟道,“我需一名熟悉本案情况、心思缜密之人协助。此人最好不是县衙之人,需能出入市井,不引人注目。”
崔县令与宋师爷交换了一个眼神。
“生面孔?倒有一人可选,”崔县令缓缓道,“只是……是位姑娘。”
烛火在偏厅内摇曳,映照着豆子狼吞虎咽的侧脸。穆青青将他的证词原原本本告诉了崔夫人:老糖头被绑、脸上有疤的男人、尖嗓子的同伙,还有那个神秘的“三爷”。
崔夫人听完,脸色凝重如霜:“‘三爷’……又是此人。先前船上那伙贼人也提过。”她握住穆青青的手,“青青,你今日不仅救了这孩子,还拿到了关键线索。此事必须立刻告知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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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崔县令撩帘而入,身后跟着宋师爷,以及一位气度不凡的陌生青年。
“夫人,”崔县令道,声音仍有些虚弱,“这位是京城六扇门来的寇晟寇大人,为查案而至。”他转向寇晟,“寇大人,这位是内子,这位是暂住府上的穆青青姑娘——方才禀报的目击孩童,正是穆姑娘寻回的。”
寇晟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穆青青身上。他方才在前堂已听崔县令简略说了情况,此刻亲眼见到这传闻中“心思缜密”的姑娘——衣着朴素,面容稚嫩,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而她身旁那个脏兮兮的孩子,正抓着一块糕点,怯生生地偷看他。
“穆姑娘。”寇晟抱拳,礼节周全但透着疏离,“听闻你不仅发现了目击者,还从这孩子口中问出了关键细节。可否详细告知?”
他的语气是纯粹的公务询问,没有轻视,也没有多余的情绪。穆青青起身还礼,将豆子的证词复述一遍,条理清晰,重点明确——丑时、窄巷、三至四人、刀疤脸、尖嗓子、“三爷要活的”。
寇晟听完,沉吟片刻,忽然,他走上前蹲下身,与坐在椅子上的豆子平视:“豆子,你昨夜躲在哪里看见那些人的?”
豆子往后缩了缩,小声道:“草……草席后面,有个破缸挡着。”
“丑时巷子里一片漆黑,你是怎么看清那些人抓走了的是糖人爷爷的?”
豆子似乎这时才意识到光亮问题,他仔细回想了下才说:“那几个人手里都提着发亮的东西,不像火把那样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
崔县令几人都忍不住在想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寇晟已经在问下一个问题了。
“他们说话时怎么站着的?糖人爷爷是面对着你还是背对你?”
“那些人背对着我的……他们围着糖人爷爷。”
“那个脸上有疤的人,他拿刀的手是哪一只?”
豆子努力回忆,比划了一下:“右、左手!……他右手抓着糖人爷爷的胳膊,左手拿着刀。”
寇晟点头,声音放缓和了些:“很好。你还记得那些人的鞋子吗?有没有特别脏,或者沾了什么?”
这个问题让穆青青心中一动——她当时只顾询问关键人物特征,却忽略了足迹和附着物这样的痕迹线索。
不愧是六扇门的人。
豆子皱着小脸想了一会儿,眼睛忽然一亮:“有!有个人靴子上……有红色的泥!他抬脚踢糖人爷爷的时候我看见了,在靴子边上,一块一块的。”
红泥!
穆青青与寇晟几乎是同时抬眼看对方,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寇晟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随即恢复平静。
“多谢你,豆子。你帮了大忙。”寇晟站起身,对崔县令和崔夫人道,“崔大人,崔夫人,这孩子和他的爷爷需妥善安置,他们现在很危险。”
“寇大人放心,我已让人去接他爷爷,今晚就让他们住在后衙厢房,派人守着。”崔夫人立刻道。
寇晟颔首,又看向穆青青:“穆姑娘,崔大人方才举荐,说你熟悉街巷、心思细腻,可助我查案。我需一人引路,并协助询问市井之人——女子出面,有时比男子更方便。不知穆姑娘可愿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