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风眉头一拧,上前半步,将林若若稍稍挡在身后。
他目光沉沉地看向那两个小厮,没说话,但山野猎户经年搏杀养出的那股隐隐的煞气,让两个小厮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色厉内荏。
“你、你想干什么?”
林若若轻轻拉了拉赵长风的衣袖,示意他稍安。
她看着那两个小厮,上前一步,语气不变:“我离开侯府不过两月,烦请二位进去通传一声即可。侯爷与夫人见或不见,自有决断。”
吊梢眼小厮定了定神,想起府里如今那位得势的何美美小姐私下可能的吩咐,还有管家隐隐透出的态度,腰杆又挺了起来,阴阳怪气道:
“侯爷一早上朝去了,尚未回府。夫人嘛……今日一早就去了京郊的平安寺上香祈福,为府中贵人祈福,岂是你一介草民说见就能见的?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平安寺上香?
林若若心中冷笑。
侯夫人笃信佛法,但平日多是在府中佛堂静修,去京郊大寺,并非惯常。这推脱之辞,未免拙劣。
而且,守门的这两个小厮,林若若以前没有见过,估计是何美美的心腹。
圆脸小厮更是嘴贱,眼睛瞟向骡车上那色彩鲜艳的雄雉,怪笑道:
“哟,还带了只野鸡来?怎么,指望拿这玩意儿当进门礼?我们侯府后厨采买的,都是塞外肥羊、江南鲜鱼,谁稀罕你这山沟里的野味!快拿走,别污了侯府的地界!”
字字句句,如钝刀子割肉,刻意践踏着若若和赵长风那小心翼翼维持的体面与心意。
赵长风胸膛起伏,攥着草绳的手指节发白,眼中已有怒意凝聚。
若非记得此处是京城,若非顾及若若,他早已……
林若若的脸色微微白了一瞬,但脊背挺得笔直。
她不再看那两个满脸轻蔑的小厮,目光掠过那冰冷紧闭的朱漆大门,掠过威严的石狮,最终投向高远的天空。
世人都说人走茶凉,自己不过离开两月,却已是这般遭人白眼,这高门大户更是如此,世态凉薄、人情冷暖,自己不是已经体会过许多回了吗?
清晨那点稀薄的暖意,似乎彻底消散了。
她轻轻吸了口气,转向赵长风,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长风,我们走吧。”
没有哀求,没有争辩,甚至没有再去看那侯府一眼。
赵长风深深看了那两个小厮一眼,那眼神冷得让两人心里莫名一寒。
他沉默地转身,扶着林若若上了骡车,之后赶着车子,一步步离开永平侯府的门前。
身后,隐约传来小厮肆意的低笑和“算你们识相”的嘲讽。
走出一段距离,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赵长风停下脚步,看向妻子。
她抿着唇,侧脸线条有些紧绷,但眼中并没有泪光,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以及深处跳跃的、他从未见过的火焰。
“若若……”他声音发涩,心疼与怒火交织。他宁愿那些人冲他来,也不想她受这般折辱。
“我没事。”林若若摇了摇头,反而轻轻握了握他紧攥的拳头,触及一片冰凉。
“他们不让进,也好。”
她的目光落在那只因为颠簸而有些萎靡的雄雉身上,漂亮的羽毛在巷子的阴翳里失了光彩。
“这些活物,原本是想表点心意。如今看来,倒是我们想岔了。那样的地方,哪里配得上这山野的真味。你转过去,我先把这些野物放好。”
上次有了老虎之事,林若若也想慢慢使用自己的空间。而赵长风也已经猜到了,她要用自己的神仙之法。
伸出右手,举起凝神,若若的掌心慢慢略过这些活物,转瞬之间就不见了。
“大白,大白在吗?”若若心中低语。
“主人,我在呢。”远处,一只白色的萨摩耶微笑着跑过来。
“这些野兽,先把它们救活,就先养在这里,陪你玩吧。辛苦你啦了!”若若摸了摸大白毛茸茸的大脑袋。
“对了,主人,姥姥的仓房有一些粮食种子,还有一些蔬菜种子,我都种到地里去了。”
大白欢快地摇着尾巴。
这大白很像姥姥年轻时候养的一条小狗,只是后来跑丢了。<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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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大白真能干!辛苦你啦!”
出了空间,林若若抬头,望向巷子外隐约传来的、京城特有的喧嚣声浪,那里有茶楼酒肆的吆喝,有贩夫走卒的叫卖,有三教九流的议论纷纷。
“长风,我们先回客栈。”
她收回目光,眼底那簇火焰愈发明亮,“我……有别的法子。”
赵长风转过身,静静地扫了一眼已经空了的骡车,没有多问,只重重点头:“好。”
回到客栈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界声响。
林若若坐在临窗的旧木桌旁,铺开在客栈伙计那里买来的最便宜的毛边纸,研墨。墨是劣质松烟墨,气味有些刺鼻,笔也是秃笔。
但她握笔的姿势,依旧带着昔日闺阁中练就的娴雅风致。只是落笔时,再无半分柔婉,字字凌厉,力透纸背。
赵长风安静地坐在一旁,擦拭着他的猎刀,偶尔抬眼看看妻子伏案的背影。
她写得很专注,时而凝眉思索,时而奋笔疾书,窗外的天光从明亮到昏黄,再到暮色四合,她都未曾挪动。
掌灯时分,林若若终于搁下笔,轻轻吹干纸上的墨迹。厚厚一叠纸,写满了一个故事。
故事里,有簪缨世家,有阴差阳错的“抱错”,有善良柔弱、精通诗书的假千金,也有苦尽甘来、骄纵狠毒的真千金。
有假千金自愿离府,嫁与山中猎户,却夫妻和睦,自食其力。
亦有假真千金因觊觎假千金曾经的婚约,或因嫉恨假千金哪怕落魄依旧拥有的某些东西,而屡次派遣恶仆,千里追杀,欲行毁人清白、害命之恶事……
情节跌宕,笔墨酣畅。
虽未直言永平侯府与何美美之名,但世家背景、人物关系、乃至“平安寺上香”这等细节,无不隐隐呼应。
真假千金性情对比鲜明,恶行刻画入木三分,猎户丈夫虽出身草莽却重情重义、身手不凡。
这并非单纯诉苦,而是糅合了市井最爱的奇情、伦理、侠义元素的话本子。
“这是……”
赵长风虽识字不多,也看得出这故事里的影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