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赵长风的身影在村口老槐树下与另外几个黑影汇合。
除了傻根憨厚的面孔在微弱月光下依稀可辨,还有五个陌生人——都是县里征调的猎户,彼此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寒暄。
领头的是一名姓王的县衙捕快,三十出头,面容精干,腰间挎刀,压低声音道:
“人都齐了。规矩再说一遍:禁火,禁声,跟紧。此行凶险,但赏钱丰厚——每人五十两,若立大功另有重赏。有想退出的,现在说。”
无人作声,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响。
“走。”王捕快一挥手,率先没入黑暗中。
赵长风拉了拉背囊的带子,感受着侧袋里那个小包袱的轮廓,脑海中闪过林若若绝美的脸庞,平静的眼神,还有那句“家里有我”。
他闭了闭眼,将那一丝不该在此刻浮现的柔软压回心底,再睁开时,眼神已冷硬如铁。
队伍呈单列悄无声息地行进。
猎户们常年穿行山林,脚步轻盈得几乎不发出声响。
只有傻根偶尔踩断枯枝的轻微“咔嚓”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随即引来王捕快警告的一瞥。
赵长风走在傻根前面,侧耳听着身后动静,心下稍安。
傻根虽憨,但功夫好、力气大、听话,最重要的是可靠——这是赵长风愿意带他一起进山的原因。
一行人沿山脚隐蔽的小径快速移动,避开可能有眼线的村庄和大路。
月光偶尔从云隙漏下,照亮前方蜿蜒如蛇的山道和两侧张牙舞爪的树影。
约莫一个时辰后,他们抵达黑风岭外围的密林边缘。
王捕快抬手示意停下,众人迅速隐蔽在树后或岩石阴影中。
“再往前就是土匪活动的区域了。”
王捕快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每个人的耳朵,
“根据线报,他们劫了粮饷后应该藏匿在老巢附近的一处山洞,但具体位置不明。我们今晚的任务是摸清外围岗哨和进山路径,不可打草惊蛇。”
他扫视众人:“赵长风,听说你是这山里最好的猎户,熟悉地形?”
赵长风点头:“打过几次交道。”
“好,你带路。我们需要一条能隐蔽接近土匪活动区域的小道。”
赵长风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凝神倾听。
夜风带来远处隐约的水声、虫鸣,还有……一丝极淡的烟味。
他抬眼望向东北方向的山脊,在月光下,那里地势险峻,密林覆盖。
“有条猎道,很窄,但能避开几个常设的哨点。”赵长风终于开口,“不过要过一处断崖,需要绳索。”
王捕快从背囊中取出一捆麻绳:“这个够吗?”
赵长风掂了掂:“够。”
队伍再次移动,这次由赵长风领头。
他像一只真正的山豹,在几乎看不见路的林间穿行,时而俯身查看地面痕迹,时而驻足辨别风向。
其他几人紧跟其后,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传来潺潺水声。一条溪流横在眼前,宽约两丈,水流湍急。
“从这下水,顺流半里,能避开山腰那个瞭望点。”赵长风边说边开始脱外衣,“水冷,但快。”
王捕快皱眉:“没有别的路?”
“有,要多绕一个时辰,且经过一片开阔地,容易被发现。”
众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纷纷开始整理装备。
赵长风将背囊和柴刀用油布包好系紧,率先踏入溪中。
刺骨的冰冷瞬间穿透衣物,他咬紧牙关,稳住身形,向对岸趟去。
傻根第二个下水,笨拙但坚定。
其余人依次跟上。
溪水不深,只及胸腹,但水底石头湿滑,水流冲力又大,走得艰难。
赵长风不时回头,确认傻根和其他人是否跟上。
月光下,他看到傻根脸色发白,但眼神专注,每一步都踩得扎实。
突然,队伍后方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一个年轻些的猎户脚下一滑,险些被水流冲倒,手中柴刀脱手,“扑通”一声落水。
这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僵住了。
赵长风迅速扫视对岸山林,手已按上腰间柴刀。
王捕快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时间仿佛凝固了。
数息之后,对岸山腰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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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火光骤然亮起,随即又迅速熄灭。但这一明一灭,在黑暗中已经足够显眼。
“被发现了。”王捕快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赵长风当机立断:“快过河!上对岸找掩体!”
众人不再掩饰动静,奋力向对岸冲去。
刚踏上岸边的碎石滩,就听对岸林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是土匪的警报!
“跟我来!”赵长风低喝,带头冲向密林深处。
他记得这附近有一处猎人躲避暴雨的石缝。
众人连滚爬爬跟着他,刚在一处岩石夹缝中隐蔽好,就听对岸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吆喝声。
火把的光在树林间晃动,隐约可见七八个人影。
“**,刚是什么动静?”
“好像是水声……”
“会不会是野猪?”
“野猪个屁!这季节野猪不下山!搜!仔细搜!”
土匪开始沿着溪流搜索,火把的光越来越近。
石缝狭窄,六个人挤在里面几乎无法动弹。
赵长风能感觉到身边傻根粗重的呼吸,还有另一个猎户微微颤抖的身体。
王捕快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眼神凌厉如鹰。
一个土匪举着火把走到了溪边,距离他们的藏身处只有不到十丈。
火光映出一张凶悍的脸,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到嘴角。
刀疤脸蹲下身,查看岸边的痕迹。
赵长风心中一惊——刚才上岸匆忙,碎石滩上肯定留下了脚印。
果然,刀疤脸发现了什么,凑近细看,随即猛地抬头,目光扫向这片乱石区。
“这里有脚印!新鲜的!”他高声喊道。
其他土匪立刻围拢过来,火把的光将这片区域照得半明半暗。
石缝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赵长风的手缓缓移向背囊侧袋,摸到了那个小包袱。
如果被发现,唯有死战。
“头儿,会不会是猎户?”一个年轻土匪问。
刀疤脸眯着眼,目光在乱石堆中扫视:“大半夜的,哪个猎户会来这儿?搜!每一块石头后面都给我看看!”
两个土匪应声,提着刀向乱石堆走来。
一步,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