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芫话音落地，风长老却反应极其迅速，还没等旁人反应，便猛烈地挥出一剑。
“矫元剑法第二剑，罪恶之火，灼心烹脏！”
舒芫甫一接触到那股剑气，再也坚持不住，狼狈地往后退了几步，摔倒在地上。
身体与大地接触的那一刻，她痛得以为自己散架了，模糊中看了一眼，自己倒是好手好脚，只是一股灼热仍在源源不断地往躯体里钻，一把火在心底愈烧愈烈，好似在某种时刻就会熊熊燃烧起来。
舒芫疼得想要放弃，但迷糊中又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会是谁呢？她强撑着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可目光所及之处只有隐约的人影，她凭着要看个清楚的执念，竟也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此时一个身影挡在了她身前，是刚到不久的楚云，她正色与风长老对视，沉声道：“舒师妹终究在玄清派生活这么久，每次任务她都尽心尽力地完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请长老饶了她这一剑吧。”
风长老目光似箭，深深地打在楚云身上，“我何尝不知道，你以为舒芫也不知道吗？她是明知故犯，我不能因为她坏了门规，楚云，你不该说这种话。”
舒芫深吸一口气，忍住痛意把一句话说得完完整整，“师姐，多谢你，这是我的因果，我独自承受。”她说这话的时候，垂着头不愿和任何人对视，面上无悲无喜，可身形看起来单薄又孤寂。
楚云一声轻叹，无奈地退了下去。
见人走后，舒芫肩膀塌了下去，她缓缓擦掉唇边的血，轻声道：“再来……”
此时无端起了一阵阴风，舒芫衣衫猎猎，仿若要随风远去。
贺临哀戚地看着这一幕，他不明白，为何他的女主会好端端落得这个结局。
“矫元剑法第三剑：万物归元，回头是岸！”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大多数人心里并无快意，反而生出难以言喻的恐惧，只因一条鲜活的生命将要在这里逝去。
舒芫也知道这是她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她忍住退意，尽量让自己不那么难堪。
随着剑光一起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道残影，没人知道他何时出现，可他偏偏就是出现了，替她挡了一剑后撞到她身上，两人像飞蛾一样散开，却又在顷刻间重重落地，砸出天崩地裂的声响。
这真是比撞上一辆小汽车疼多了，这完全是撞大运了。贺临悲催地想，还没来得及看舒芫一眼，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舒芫呕出一口鲜血，艰难地转动头颅看向倒在血泊中的人，怎么又是贺临呢？这个怪人。
可他看起来好像死了，舒芫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伸出手触碰他的脸颊，却只感受到他逐渐消逝的体温。
她曾想保护他的，可他还是死了，真是遗憾……
舒芫失去意识前，看到有人朝自己走来，她下意识想挣扎一下，却连动都动不了，算了……
“我这是死了吧？”贺临从冰冷的地上起身，盘腿而坐，杵着下巴一脸惆怅。
给他一个华丽的出身，再给他绝佳的身手怎么了？如果他不是这么一个弱小的人，舒芫就不会经历这些。
贺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第一次渴望掌控力量，甚至渴望杀戮，他早就不是当初的贺临了。
“又死了一次的感觉怎么样？”系统的冰冷的声音响起。
贺临不想和它说话，可除了它之外，他没有任何可以聊天的对象。
“遗憾很多，甚至越来越多。”贺临如实道来，他不知道下一次再见到系统是什么光景，也许这种谈天说地的日子不会再有了，谁知道呢。
“重新活了两次，遗憾却越来越多，不觉得失败吗？”
这是贺临第一次察觉到系统的声音有情感变化，它似乎在笑，介于好意和恶意之间一种微妙的笑。
贺临只得无奈承认：“你说得对，是很失败。”
“还有最后一次机会，过了可就什么都没了，烟消云散，贺临这个名字会在别人心里留下多少痕迹，无人知晓。”
听完系统这番话，贺临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好像还未认真思考过自己的人生，如果这称得上是人生的话。
“想好怎么过了吗？”系统又问。
其实贺临想说一堆豪言壮语，可他说这些未免太不自量力，便只是低声道：“就……不留遗憾吧。”
“那你的遗憾是什么呢？”系统孜孜不倦地问。
贺临气恼地抬头，“得了啊，你还问上瘾了？那我问你，我到底会有怎样的结局，告诉我！”
系统那讨人厌的声音又响起：“这是你的人生，你来问我这个连人都称不上的东西，不觉得可笑吗？”
贺临被他气笑了，“那你真不是个东西，算了，那你告诉我，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书中肯定不是这么写的，这什么破书烂书啊！能火才怪。”
“天机不可泄露。”
贺临左顾右盼试图找出系统的存在，“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把你找出来揍一顿。”
“……”
贺临也只是过过嘴瘾，他低下头一声轻叹：你还是把我送回去吧，我要去看舒芫。”
“哦，原来舒芫就是你的遗憾。”
这会儿系统又说话了，贺临愣住了，一时间竟没有想出反驳的话语，他这才发现，被他埋在心中的豪言壮语，竟然都和舒芫有关。
他怎么像整颗心都挂在她身上一样，明明她对自己也不是很好，甚至她还有喜欢的男人，他还自不量力……
可遗憾不就是由此而来吗？再来一次，他到底想过怎样的人生？
系统的速度很快，不过眨眼的功夫就把贺临送到了现实世界，他无法睁开眼，但能感受到自己躺在松软的床上，身上的痛意一刻不停地撕扯着他的□□。
他尚且如此疼痛，受了三剑的舒芫呢，她又如何？
一想到舒芫，贺临就痛得五脏六腑都要裂开，他试图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跑到舒芫跟前一探究竟。
但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久到贺临以为自己已经成了一具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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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伊，可他还是醒了，在一个寻常的清晨醒了过来。
外面阳光高照，鸟语花香，正是借尸还魂的好时机，他看了一眼屋里的陈设，这里窗明几净，典雅幽香，但无所谓，还是去看舒芫要紧。
贺临从床上坐起，一低头却直接闷声栽到地上，遗憾的感觉又来了，早知道就对系统威逼利诱，让它授予一些能力给他。
贺临杵在地上叹气的时候，一个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他心里一惊，试图重新躺到床上。
可一切都太迟了，贺临才爬到床边，楚云便已经推门进来，看到他的模样后略微惊讶，笑着走过来：“贺师弟，你醒了？”
这是楚云师姐的居所？那倒能解释得通，那时候他们如同死尸一样躺在练功场上，除了楚云，哪会有人靠近他们。
“舒芫呢？”
楚云听见他的询问，好玩地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给出答案，“她没什么大碍，只是还在睡，应该不久也会醒来。”
听见这话贺临高兴得一鼓作气爬到床上，楚云说会醒那就是会醒，而舒芫醒来后又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人，他顿时不担心了。
楚云看他无恙，聊了几句准备走开，贺临这才知道她强硬地把自己和舒芫带回她的住所，亲自照料，不容置喙。
楚师姐身在其位，做得已经够多了，可在贺临道谢之时，她还是无奈摇头：“没能阻止这一切，我也有错。”
贺临刚想说点什么让她打消这种念头，可楚云也有自己的倔强，还不等贺临开口，她便转身走了出去，贺临便知晓了她的态度，再不多言。
贺临醒来一天后，便支着两条虚弱的腿去看了舒芫，他还没见过她睡得这么熟的样子，像是卸下了所有的疲惫，做着一个长久又满足的美梦。
可看到她皮肤上的伤痕时，他又不免觉得难过，他很想触摸她的伤口，虽然她突然醒来暴揍他一顿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可他还是觉得怯懦，舒芫应该不会喜欢他的触碰的，即使他只是想拉起她受伤的小指。
就在贺临盯着她的手发呆的时候，一阵从容的脚步声传来，在他回头时停了下来。
贺临在看清来人的时候迅速站了起来，像做错事一样无措，但他身体虚弱，差点没能站稳。
“师兄。”
程珞君伸手扶了他一把，轻轻点头，“还好吧？”
贺临心中一暖，刚想说点什么，程珞君却已经在舒芫床边坐下，看得出来他的心思全都放在了舒芫身上，贺临也不便再说什么，只好拖着腿离开。
他扶着门边出门时，余光却瞥见了程珞君的动作，他拉起了舒芫的手握在手心里，一脸心疼地看着她。
贺临脚步一顿，差点栽倒，回过神后慌不择路地走了。
那是他舍不得握的手，程珞君却可以轻轻松松捉住，那一刻也像是攥住他的心，狠狠捏碎。
这一睁眼遗憾又多了一桩，贺临痛恨自己的无能，心里却在想要不要把程师兄近来的诡异举止告知于他本人，那个画面，想必会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