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厅的大门紧闭,两名特警一动不动地守在那里。
空气里一片死寂,只有大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绿色数字,映得人脸上一片惨绿。
两千只股票跌停。
那个做煤炭起家的张总,刚才还想去捡地上的速效救心丸,这会儿却不捡了。
他瘫坐在地毯上,昂贵的定制西裤蹭全是灰。
他哆嗦着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他在英国留学的女儿,下个月就要交那笔天价的赞助费。
没了,全没了。
老佛爷缩在太师椅里,整个人瘫软下去,没了骨架。
他手里那串盘得油光锃亮的紫檀佛珠不见了,不知道滚到了哪个角落。
他盯着屏幕,脑子里想的不是钱,是他爹当年被沉江前看他的最后一眼。
那是种绝望的眼神。
他不想死得那么难看。
林清风站在总控台上,没看底下这群已经吓破胆的“沪市大亨”。
音响里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报着跌幅,那个机械的女声听得人耳膜生疼。
林清风没去拔线,他只是伸出手,在那台复杂的调音台上找到了主音量推杆,手指轻轻往下一拉。
世界清净了。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还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林清风戴上耳麦,把麦克风的位置调正,刚好在嘴唇边上一寸。
“Daniel。”
声音通过吸顶音响传遍了整个大厅。
不响,也没什么火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屏幕右下角的画面切了进来。
Daniel那边的背景乱成了一锅粥,有人在摔键盘,有人在尖叫。
Daniel领带歪到了后背,满脸油汗,眼镜片上全是雾气。
听到林清风的声音,Daniel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把全部注意力集中过来。
“老板……我在。”
“给我亚瑟那边几个主攻基金的实时持仓,还有他们的杠杆倍数。”
林清风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十分钟。多一秒,你就自己写辞职信,不用我教你格式。”
Daniel咬了咬牙,狠命地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把眼镜重新架好:“五分钟!我要是拿不出来,我自己从楼上跳下去!”
林清风没回话,直接切断了通讯。
他的手指滑向另一个红色的按钮,那上面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S-J】。
“小北。”
“老板,等你半天了。”
张小北的声音听起来很亢奋,背景里全是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密集得连成一片。
“联系二师姐。”
林清风看着屏幕上那几条粗壮的资金流入线,那是华尔街在抽走资金的通道。
他眯了眯眼,瞳孔里映着那片惨绿。
“启用‘幽灵舰队’。”
这四个字一出,台下的老佛爷身子猛地一颤。
刚才还浑浊的老眼,这会儿却瞪得滚圆。
他太知道那位“二师姐”手里握着什么了。
那不是钱,那是路,是货,是命。
“我要你把那几家主攻基金在亚洲区域的数据传输通道,给我堵上。”
林清风说得轻描淡写,“不管是用垃圾数据流轰炸,还是直接切断物理路由,我要让他们变成瞎子、聋子。能不能做到?”
“半个小时!”
张小北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狠劲,“我让他们连个字节都发不出去!”
挂了通讯,林清风摘下耳麦,随手扔在桌上。
“咚”的一声闷响。
他转过身,双手撑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U型桌。
底下那群人,有的在发呆,有的在发抖,就是没有一个保持镇定的。
“都醒醒。”
林清风拿起那支刚才许翔掉在地上的电子笔,在金属栏杆上敲了敲。
声音清脆,有点刺耳。
“大门我已经让人锁了,还是那种防爆锁。”
“今天哪怕是天塌下来,咱们也得在这儿顶着。”
林清风的视线扫过每一张脸,“想跑?没门。要么跟我拼命,把那帮洋鬼子咬死;要么,你们就抱着那堆废纸,在这儿给自己办追悼会。”
许翔动了。
他慢慢直起腰,把那副被汗水弄花的无框眼镜摘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真丝手帕,一点点擦拭着镜片。
他擦得很仔细,连镜腿的缝隙都没放过。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只有把眼镜擦干净了,他才能看清盘面,才能算清账。
“林总。”
许翔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虽然还有红血丝,但手已经不抖了,“只要有点,我就能跟。”
“许总。”
林清风点了他的名。
“在。”
“你的团队盘感最好,我要你盯着盘面上所有的异常大单。”
林清风指了指身后的大屏幕,“敌人是一千两百亿美金的联合力量,但凡是联合行动,就有痕迹。我要你把他们的先头资金给我找出来。”
“只要有一笔超过五千万的单子出现,我要你立刻报出坐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许翔深吸了一口气,从那只一直不离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台备用的军工级笔记本电脑,掀开盖子。
他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划过,动作精准。
“放心。”
许翔的声音有些哑,但很稳,“只要他们敢露头,我就能给他在K线图上钉死。”
“赵天雄。”
“到!”
赵天雄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太大,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他没去扶,只是把脚边那个被捏扁的中华烟盒一脚踢开。
他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弯弯绕,他只知道如果今天输了,他在佛山的三个厂子,那六千多个跟着他吃饭的兄弟,全得完蛋。
“佛山无影脚不是最凶吗?”
林清风看着他脖子上那根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的金链子,“把你那帮兄弟都叫起来。我不让你防守,我让你当个疯子。”
“只要许总那边报出坐标,你就给我扑上去。”
林清风做了个手势,那是街头打架时才会用的狠招——锁喉,“不管对方抛多少,你给我吃多少。哪怕把牙崩断了,也得给我咬下一块肉来!听懂了吗?”
“操!林总你放心!”
赵天雄一把扯开领口,那两颗扣子崩飞出去,不知所踪。
他大吼一声,脸上的横肉都在抖,“老子早就想干这帮洋鬼子了!只要你一声令下,老子把这辈子的棺材本都填进去!谁怂谁是孙子!”
整个会议厅的气氛变了。
那种等死的沉寂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的狠厉。
这帮人平时为了利益能把亲爹卖了,但真到了这会儿,那股子在底层搏杀出来的狠劲,全被林清风给逼出来了。
最后,林清风的目光落在了老佛爷身上。
老佛爷此刻正哆嗦着手,想去拿桌上的茶杯。
那是刚才服务员新换的热茶,冒着白气。
“老前辈。”林清风叫了一声。
老佛爷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在了手背上。
他没叫疼,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一块皮肉瞬间红了,但他毫无反应。
他抬起头,那双老眼里全是红血丝,眼袋垂得更低了。
“林……林总指挥……”
“您人脉最广,面子最大。”
林清风没给他留面子,直接下了命令。
“哪怕您现在跪在地上磕头,也要给我把所有的银行、券商行长都联系上。”
林清风走下总控台,来到老佛爷面前。
他双手撑着桌子,那张年轻的脸离老佛爷只有不到半尺的距离。
“收紧融券额度,提高保证金比例。”
“我要断了那帮洋鬼子的弹药库!”
林清风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告诉那些行长,谁敢在这个时候给外资放水,等仗打完了,我林清风不光让他丢乌纱帽,我亲自送他进去!”
老佛爷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狠。
太狠了。
这是要绝了所有人的后路,逼着整个金融系统陪他一起疯。
这也是在赌,拿整个国家的金融运势在赌。
但老佛爷没得选。
他的船还在马六甲停着,那是他最后的家底。
他要是输了,不用林清风动手,那些仇家就能让他彻底消失。
“好……”
老佛爷咬着牙,扶着桌沿,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那条腿有点风湿,这会儿疼得他身子一晃。
但他站直了。
他抓起桌上的加密电话,那股子在上海滩混了几十年的威风,又回到了他脸上。
“我这就打!我看在上海滩这地界,谁敢不给我黄某人几分薄面!”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
原本死寂的会议厅,一下沸腾起来,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战场指挥室。
电话声、键盘声、嘶吼声,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喂!我是许翔!敢死队的一组二组全部上线!给我盯死半导体板块!哪怕是一手单子也别放过!”
“老张!我是赵天雄!别他妈跟老子废话,把厂子抵押了!钱立刻转进来!晚一分钟老子毙了你!”
“我是黄万林!告诉工行的刘行长,外资的融券通道马上给我关了!什么?违约?违约总比掉脑袋强!你告诉他,这是要命的买卖!”
那个刚才还在哭的张总,这会儿也爬了起来。
他擦了一把鼻涕,把那张女儿的照片贴身收好,抓起电话就开始吼,声音比赵天雄还大。
林清风站在总控台前,背对着这群陷入疯狂的大佬。
他看着大屏幕。
指数还在跌,那根绿色的线依旧醒目。
但下跌的速度明显慢了,在某个点位反复拉扯。
密集的绿色卖单中,开始出现零星的红色买单。
那是赵天雄的人在试探。
苏小琳一直站在他身边,怀里紧紧抱着他的那件深色西装外套。
衣服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烟草味。
她看着林清风。
他的白衬衫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后背上,勾勒出脊椎的线条。
这才是真正的他。
不是那个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的决策者,而是直接下场,决定亿万资金走向的操盘手。
苏小琳往前走了一小步,鞋跟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师兄……”
她的声音很轻,在这嘈杂的环境里,却让林清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苏小琳有些担忧地看着那一串串庞大的抛压数据。
“这么多钱砸下来……我们,真的能赢吗?”
林清风摇了摇头。
“能不能赢,不重要。”
他转过头,看着苏小琳。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甚至连那种惯有的冷笑都没有。
但他那双黑色的瞳孔,此刻亮得惊人。
“重要的是……”
他抬起手,食指指向屏幕上那根代表指数的绿线。
“要让他们知道,想在这里捞钱,是要付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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