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四十,沪市展览中心。
这地方平时是办画展、搞车展的热闹地界,今天却透着肃杀气。
方圆一公里的路口全封了。
特警车停了两排,红蓝警灯没闪,就那么静静亮着,反而更让人心里发毛。
西侧贵宾会议厅门口,安检级别极严。
没有鲜花,没有红毯。
只有两台黑色的安检门,和四个面无表情的黑衣安检员。
“林先生,抱歉。”
安检员拦住了林清风。
戴着白手套的手摊开,语气公事公办:
“根据规定,所有通讯设备,包括手机、智能手表、录音笔,必须全部上交,统一保管。”
跟在身后的苏小琳心头一紧。
这是要彻底切断跟外面的联系。
如果是普通的商业峰会,绝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林清风没说话。
他掏出那部诺基亚,以及那部用来联络赵一凝的加密手机,一并放在了托盘里。
“走吧。”
他理了理西装领口,迈步穿过安检门。
会议厅很大,是个圆形的穹顶结构。
没开大灯,光线昏暗。
空气里没有香薰味,只有陈旧的地毯灰尘味。
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还是昨晚那拨人,但座次变了。
不再是围着八仙桌吃饭的江湖排场,而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U型会议桌。
老佛爷坐在左手边的核心位置。
手里那块擦了一晚上的手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串被盘得发亮的紫檀佛珠。
他身后围着赵天雄、许翔,以及几个昨晚在饭局上唯唯诺诺的大佬。
林清风进来时,老佛爷拨动佛珠的动作停了。
但他没抬头,也没打招呼。
那双浑浊的眼皮耷拉着,权当没看见这个人。
昨晚被林清风攥住把柄的羞辱,以及海外资产崩盘的恐慌,被他强行压在了那张老脸下。
林清风也不在意。
他带着苏小琳,径直走向右手边的空位坐下。
两方人马,泾渭分明。
一边是以上海滩老钱为首的旧势力,一边是刚过江的强龙。
中间隔着的,是一片寂静。
九点整。
并没有主持人暖场,也没有领导入场。
会议厅侧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深蓝色夹克、内搭白衬衫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材清瘦,头发花白,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手里只拿了一个保温杯和一本薄薄的笔记本。
他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
但他一进门,原本还偶尔有几声咳嗽、挪椅子声响的会议厅,立刻鸦雀无声。
老佛爷手里的佛珠停了。
许翔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
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赵天雄,也下意识挺直了腰杆,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
周源。
证监会市场监管部主任。
掌握着在这个市场里,这群人是“合法赚钱”还是“非法集资”生杀大权的人。
周源走到U型桌的最顶端,放下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甚至连自我介绍都省了。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全场,眼神如刀。
“把灯关了。”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命令。
工作人员当即照做。
会议厅陷入黑暗。
主屏幕亮起。
一张巨大的、黑底红线的世界地图,突兀地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黑暗中,有人吸了口气。
那是全球资本流动监控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正从开曼群岛、维尔京群岛、伦敦、纽约……
像疯了的蚂蚁群,源源不断汇聚到两个点。
香港,新加坡。
然后,这两股洪流合二为一,变成一支粗壮的利箭,抵在了一张公鸡形状地图的腹部。
A股。
“过去三十天。”
周源站在屏幕发出的冷光里,脸色阴沉,指着那张图。
“一千两百亿美元的热钱,通过地下钱庄、虚假贸易、离岸信托,拆分成数百万个小账户,渗透进了我们的市场。”
“蚂蚁搬家。”
周源吐出这四个字,声音发寒:
“这不叫投资,这叫埋雷。”
在座的都是玩钱的祖宗,谁还看不懂这张图?
许翔脸色微变,桌下的手轻颤。
这种规模的资金调动,这种精准到毛细血管的渗透路径,绝不是几家对冲基金能干出来的。
这是集团军作战。
是有预谋、有组织、不计成本的毁灭性打击。
“他们在等一个信号。”
周源转过身,背对着屏幕。
红光映在他身上,像站在血泊里。
“等一个引爆点,然后同时起爆,把这几千亿砸出来,制造连环踩踏。”
“到时候,不用他们动手,咱们自己的恐慌盘,就能把A股炸成废墟。”
会议厅里极静。
老佛爷手里的佛珠不转了。
他盯着那张图,额头渗出汗水。
他昨晚还在想着怎么保住海外资产,怎么跟林清风斗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现在一看,人家早就把刀架在脖子上了。
要是这雷炸了,覆巢之下,哪有完卵?
家底顷刻间就会灰飞烟灭。
“各位。”
周源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次不再是分析,而是审判。
“你们都是这个市场里最聪明的猎手,是既得利益者。”
“平时你们搞内幕、坐庄、割韭菜,只要不过分,上面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今天,我要告诉大家一句话。”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陡然变得凶狠,带着见过血的杀气。
“这不是演习。”
“这是一场针对国家金融体系的‘总体战’。”
“枪响了。”
周源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从现在起,各位手里的每一分钱,不再是你们私人的筹码。”
“那是国家金融长城上的一块砖。”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摇军心,玩自己的小算盘,想着怎么跑路,怎么发国难财……”
他的视线如探照灯,落在老佛爷那张惨白的脸上,停留了三秒。
老佛爷呼吸一滞,手里的佛珠差点没拿稳。
然后,周源的目光移开,落在了林清风的脸上。
四目相对。
林清风没有躲闪。
他眼神平静,有些早已预料到的坦然。
周源的眼神复杂了一下,其中有评估,也有确认。
最后,他收回目光,重新拧开保温杯,语气恢复了冷淡。
“国家不会忘记每一个功臣,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叛徒。”
说完,他把那个薄薄的笔记本往咯吱窝里一夹,转身就走。
干脆利落。
直到那扇侧门重新关上,会议厅里的灯光又亮了起来,所有人才回过神来。
这就完了?
没有具体指示?
没有分配任务?
周源把这一屋子的定时炸弹,把这血淋淋的真相,直接扔在桌子上,然后把门一锁,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这哪是开会。
这是把狼关进笼子,逼着去咬死外面的狮子。
会议厅里,压抑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目光,开始在老佛爷和林清风之间来回游移。
谁都清楚,仗是要打的。
但谁来带头?
谁来当这个替死鬼?
老佛爷吸了口气。
手里的佛珠重新转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他站起身,那股子上海滩老流氓的狠劲,回到了脸上。
“各位。”
老佛爷的声音沙哑,打破了寂静。
“周主任的话,说得很重。但这天,还没塌下来。”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唯独跳过了林清风。
“既然上面让咱们自己看着办,那就得有个章程。”
“不能乱,一乱,就是给洋鬼子送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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