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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猫

作者:梨云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雨夜,小楼下,红门外。


    池默庭静静地撑伞站在雨中,雨下的很大,不只是自上而下地泼洒,雨丝被风裹挟着斜打下来,单靠撑伞是遮不住的。


    很快他胸前的衣服就被淋湿了。


    可池默庭仍旧站在那里,固执的站在那里。


    他的怀里抱着一个纸箱子,箱子没封严实,里面依稀响起婴儿啼哭似的微弱猫叫声。


    那箱子被池默庭护得很好,伞倾斜着挡在上面,还用校服外套裹得严严实实,不被半点风雨侵袭。


    与之相反的是少年本人,他现在还真和那个发给白余观卖可怜的表情包有些神似。


    池默庭也不是一时兴起想见白余观的,他知道那人不想见他。


    所以这些天一直克制住心里的冲动,最多不过给他发去几条消息问候,心中那点念想不仅没有因为白余观的刻意冷落消磨,反而愈演愈烈。


    越是见不到就越是想念,越是想念就越是心神遽动。


    可以说白余观的冷暴力战术没排上半点用处,甚至惹得池默庭更认得清楚自己的情感


    反面效果一堆。


    要是白余观知道池默庭的内心想法,估计要心力交瘁地思考该怎么转变战术了。


    池默庭原本打定主意暂时不去打扰白余观,给他慢慢接受自己存在的时间。


    每天定时问候早安晚安的消息是对白余观态度的试探,只要那人还愿意回他消息,那就证明自己还不至于被彻底疏远。


    他能看出白少爷骄矜高傲的性子下藏着的是颗不算太硬的心。


    不然就自己对他做的那些事,都够白余观把他扫地出门,彻底断绝关系了。


    吴妈疼白余观,池默庭是知道的,就连他自己也不过是吴妈为自家小少爷挑选的暂时玩伴。


    只要白余观表现出想要彻底和池默庭断绝关系的想法,吴妈的态度也会同样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一个是自己亲手从小婴孩带到大的少爷,另一个只不过是看着可怜施舍几分善意的邻居,


    孰轻孰重,不用想也能分辨。


    吴妈心里明镜似的,可以毫不犹豫为了自家小少爷放弃掉对池默庭的关怀。


    而她之所以没这么做,单纯是因为看出了白余观的嘴硬心软,猜想两人的关系还没有闹得太僵硬,所以想从中斡旋下。


    也就是白余观这点微不足道的心软,给了池默庭希望。


    按小少爷那种有仇必报的性格,要是真厌恶他,肯定会比现在做的更过分....


    今天,池默庭本来打算像往常那样,给白余观发完消息后继续熬夜看书。


    尽管不知道那人为什么莫名在意他的学习,但池默庭本来也是个有傲气的人,能狠得下心来逼自己。


    他不想让白余观失望,自然要付出加倍的努力。


    好在那人无愧于自己的状元名号,给池默庭的建议高效且一针见血。


    不过月余时间,他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进步。


    池默庭是打算只发个消息道声晚安的,可在他还没想好和白余观聊什么的时候。


    他突然听到风雨声中夹杂着的凄厉惨叫。


    隐约能听出来是只猫。


    池默庭不算什么有爱心的人,年少时的经历酿就了他冷漠偏执,甚至有些扭曲固执的性格。


    对小动物的爱心也相当浅薄。


    他没体会过别人的爱,自然也很难把这些爱化为己用施加到其他东西上。


    说是没人性也不为过。


    若是放在池默庭还没有认识白余观前,他肯定不会多管闲事。


    他连自己都顾不上,又怎么对别的生命负责?


    风雨这么大,一只可能受了伤的猫,如果没人管的话,肯定活不过今晚。


    池默庭想起了白余观,他觉得如果这人在的话,肯定会冒雨出去救下那只猫。


    就像当初,他把流浪狗一样的自己拖出泥沼那样。


    所以池默庭还是冲进了雨幕,打伞踩在满地水坑里,循着惨叫声去找那只猫。


    猫窝在后院那堆木板下面,本来就是荒废的地方,野草丛生,木板的边缘已经腐朽发黑。雨水将泥土泡得稀烂,每走一步都陷得极深。


    池默庭费力地搬开几块厚重的木板,终于在一个积水的凹陷里,看见了它。


    是只很瘦弱的三花猫,浑身湿透,毛发脏污地贴在瘦骨嶙峋的身体上,肚子却高高隆起。


    看上去是怀了小猫崽子。


    三花蜷缩在泥水里,瑟瑟发抖,连凄厉的叫声都变成了微弱断续的哀鸣,一双湿漉漉的蓝眼睛在黑暗中反射出一点微光。


    猫很乖。


    哪怕是在面对陌生人,也没有应激哈气抓挠。


    又或者是它已经耗尽了力气,池默庭走近看才发现它在生产。


    身底下的水坑里泡着一只刚出生的小猫,已经没了气息,软塌塌的一小团,混在泥水里,几乎看不出来。


    母猫身下还在淌着血水,混合着雨水,蜿蜒出淡红色的痕迹。它艰难地喘息着,腹部抽搐,试图生产下一只,却明显力不从心。


    池默庭的心脏猛地一缩。不是为了那团已经失去生命的小东西,而是因为眼前这幅残酷又脆弱的景象,毫无预兆地撞开了他记忆深处某个被刻意遗忘的角落。


    他跑回卧室翻出校服外套小心翼翼地将母猫连同那只未能成活的小猫全都裹进外套里。动作比之前更加轻柔,带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母猫微弱地“咪”了一声,蓝眼睛半阖着,似乎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池默庭抱着它,几乎是跑着回了自己那间简陋的卧室。


    他用最快的速度找了个还算干净的纸箱,铺上旧毛巾和一件不穿的旧毛衣,做了个临时产房。然后把母猫放进去,又用毛巾小心擦拭它湿冷的身体,尤其是腹部和后腿。


    他知道自己需要帮助。他不是兽医,不懂接生,他甚至不确定母猫能不能挺过去。


    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浮现在他脑海里的人,是白余观。


    想见他。


    他想见他。


    想和他一起救活这一窝猫。


    发了疯似的想。


    池默庭抱着这个装了脆弱生命的纸箱,又走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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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漆黑的雨夜。


    他知道自己看上去肯定狼狈透了,似乎他在白余观面前总是以不堪的样子出现。


    “诶,我说你这人,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我家楼下是想让我把你挂在窗外当晴天娃娃用吗?”


    不耐烦地声音响起,池默庭精神一振,抬头看见了缓缓打开的门,以及门后白余观那张隐含不满的脸。


    又生气了。


    池默庭想:这人总是这样,明明对自己的行为很是不满,但还是会妥协。


    只是因为自己拍的一张照片,就穿着睡衣踩着拖鞋往楼下跑。


    够心软....也够可爱。


    门只开了一条缝,斜斜切出白余观穿着丝绸睡衣的身影。


    他头发微乱,脸颊被雨夜冷风激得有些发白,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盛满了被搅扰清闲的恼火,像两簇跳动的危险的火焰。


    池默庭像是没听见白余观话里面的刺,只是专注地看着他,雨水顺着他乌黑的发梢不断滴落,划过他苍白的脸颊和挺直的鼻梁。


    他怀里那个用校服裹得严实的纸箱,又适时地传出一声微弱到几乎淹没在雨声里的猫叫。


    白余观皱紧的眉头下意识地动了动,目光从池默庭湿透狼狈的身上,移到他小心翼翼护着的箱子上。


    “你又搞什么……”白余观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狐疑和未消的怒气。


    池默庭没等他问完,往前半步,伞沿几乎要碰到门框。他将箱子微微抬起,让白余观能看清里面模糊蜷缩的一团,以及旁边那湿漉漉的旧毛巾。


    他的声音不高,一字一顿,说得有些费劲,言简意赅。


    “猫,难产。一只已经死了,母猫快不行了。我不会弄。”


    没有卖惨,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平静地别的陈述现实,然后把选择的权利交给白余观。


    池默庭眼眸亮晶晶地看向面前的人,仿佛已经提前知道了他的答复。


    “你....”


    白余观玉□□致的脸上浮现出无奈,这人该真是会给他找麻烦。


    一只难产的母猫,还有肚子里不知道数量的小崽子...


    这都快十二点了,他又不是兽医。


    白余观盯着那箱子看了几秒,又抬眼看向池默庭。少年浑身湿透,嘴唇冻得有些发白,唯独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被雨水洗过的深夜,里面翻涌着近乎依赖的情绪。


    好像白余观就是他的精神支柱,抽走了他就活不了的那种。


    “麻烦。”白余观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还是没办法不管。


    就算没有池默庭,换了他碰见这窝可怜的猫,他也不会置之不理。


    “我们去宠物医院。”


    白家之前养过宠物,白余观知道有时候给猫狗看病比给人治病还要花钱。


    可怜他刚攒下的遗产,也不知道能不能把这小孕猫给救活。


    “你把它们抱好了,我导航看下附近有没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宠物医院。”


    白余观拉开门走了出去,身上单薄的睡衣也被雨水淋湿大半,贴在身上跟透明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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