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士坦丁堡,地下酒窖。
长桌两侧,坐着两个衣着华贵的人。
左边的是拜占庭的大公爵阿莱克修斯,手里晃着半杯深红色的葡萄酒。
右边那个留着大胡子,手指上戴满了宝石戒指,是大食最富有的商团首领,哈桑。
桌子中间放着一张羊皮卷。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最底下盖着两个鲜红的印章。
“哈桑老兄。”
阿莱克修斯把酒杯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脸的陶醉。
“只要这东西送出去,唐人的丝绸之路就断了。”
“不仅仅是断了。”
哈桑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在那羊皮卷上点了点。
“唐人的军队战线拉得太长。从长安到碎叶城,几千里路。他们靠的是沿途的补给。”
“这一纸‘禁运令’下去。”
“所有的粮食、水源、骆驼草,全部封锁。”
哈桑端起面前的金杯,仰头灌了一口。
“唐人的火炮是厉害,但火炮不能当饭吃。在沙漠里饿上三天,哪怕是那个什么武郡王来了,也得跪在地上求我们要一口水喝。”
阿莱克修斯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酒窖里回荡。
“我已经联络了边境那七个小国的国王。”
“他们早就对唐人的霸道不满了。”
“只要我们的物资一断,他们就会像狼群一样扑上去,把唐人那些落单的补给车队撕成碎片。”
阿莱克修斯站起身,走到墙边的一幅地图前。
他拔出腰间的短剑,用力插在安西都护府的位置上。
“东方的那条龙太贪婪了。”
“这次,我们要把它的爪子剁下来,做成标本挂在城墙上。”
……
长安,枢密院。
叶凡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信纸。
那是锦衣卫刚刚送来的,从君士坦丁堡传回来的急件。
上面连那份羊皮卷的内容都抄录得一字不差,甚至连哈桑喝了几杯酒都记上了。
赵明站在下首,垂着手,大气都不敢出。
屋子里的空气有些沉闷。
叶凡看完,随手把信纸扔进旁边的火盆里。
火舌卷上来,纸张瞬间化为灰烬。
“断粮?”
叶凡从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支狼毫笔。
“这帮人是不是觉得,大唐的军队离了他们那点陈米烂谷子就活不下去了?”
赵明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王爷,那七个边境小国最近确实不太安分。咱们有两支商队被扣了,说是查违禁品。”
“查违禁品?”
叶凡把笔尖在墨池里蘸了蘸。
“我看是活腻了。”
他拉过一张空白的公文纸。
没有写什么长篇大论的檄文,也没写什么严正抗议。
笔走龙蛇。
只写了一个字:杀。
然后,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铁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方暗红色的印玺,上面刻着一只咆哮的虎头。
这是大唐军方的最高权限象征——虎符帅印。
“啪!”
印章重重地盖在那个“杀”字上。
桌子震了一下。
“把这个发给罗通。”
叶凡把公文递给赵明,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晚上吃什么。
“告诉他,這是三等动员令。”
“那些签了字的人。”
“不管是公爵还是商团首领。”
“既然不想做生意,那就别做了。”
赵明接过公文,手抖了一下。
三等动员令。
在大唐现在的军制里,这就意味着——不接受投降,不留战俘,彻底毁灭。
……
安西都护府,碎叶城。
风沙打在城墙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罗通光着膀子,坐在一块磨刀石前。
手里拿着那把陪伴了他十几年的精铁枪,一下一下地磨着。
嚓。嚓。
火星四溅。
一只海东青从天而降,落在城头的架子上。
副官解下鹰腿上的铜管,快步跑到罗通身后。
“大帅。”
“长安急信。”
罗通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接过铜管,拧开,倒出那张卷成小卷的纸条。
展开一看。
那个鲜红的“杀”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罗通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好久没吃荤了。”
罗通站起身,把长枪提在手里。
“传令。”
“吹角。”
呜——
苍凉的号角声瞬间传遍了整座碎叶城。
原本在城外屯田的那些“农夫”,听到号角声,手里的锄头瞬间扔在了地上。
他们从地头的草垛里扒拉出早已擦得锃亮的铁甲,熟练地往身上套。
城门大开。
一辆辆盖着帆布的大车被推了出来。
那是神武大炮。
不是演习用的那种样子货,是真正的杀人利器。
十五万大军。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在城外的戈壁滩上集结完毕。
没有喧哗。
只有战马打响鼻的声音,还有甲叶碰撞的脆响。
罗通翻身上马。
他没有发表什么激昂的演说。
手中长枪横指,那个太阳落下去的地方。
“武郡王有令。”
“那个方向,有人不想让咱们吃饭。”
“那咱们就去砸了他们的锅。”
“出发。”
……
三天后,边境小国,高昌。
国王正坐在王宫里,手里把玩着阿莱克修斯送来的金币。
“陛下。”
侍卫长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头盔都跑丢了,脸上全是血。
“来……来了!”
“什么来了?”
国王皱着眉,把金币收进袖子里。
“慌什么?难道唐人的使者来抗议了?”
“不是使者……”
侍卫长瘫在地上,手指着外面,哆嗦得像是在筛糠。
“是……是黑云!”
轰!
话音刚落。
震天动地的踏步声传来。
国王感觉屁股底下的王座猛地跳了一下。
他惊慌失措地跑到殿门口。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
一排排黑线正在缓缓推进。
凝神望去,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兵,黑色的甲胄连成了一片海。
在骑兵的前方。
几十门黑洞洞的炮口正在喷吐着火焰。
高昌那引以为傲的城墙,在这些火球面前就是小孩的玩具。
一炮下去,就是一个缺口。
碎石横飞,守城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这……这是什么?”
国王傻了。
他以为唐人会派官员来谈判,会谴责,会威胁。
但他没想到。
唐人连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就动手了。
“快!快派人去求和!”
国王抓着侍卫长的领子,吼得嗓子都破了。
“告诉他们,我愿意开关!我愿意给粮草!让他们停下!”
侍卫长看着远处已经冲进城门的黑色洪流,绝望地摇了摇头。
“陛下,来不及了。”
“他们没打旗语。”
“这是……屠城令。”
……
这一天。
西域的落日格外红。
罗通骑着那匹黑色的战马,踏过高昌王宫破碎的大门。
马蹄下全是碎瓷片和烧焦的丝绸。
他手里拿着一张名单。
那是锦衣卫提供的“禁运协议”签署者名单。
“高昌,划掉。”
罗通从马鞍旁取下一支朱笔,在第一个名字上画了个叉。
然后,他抬起头。
看着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高昌国王。
“听说,你想断了大唐的粮道?”
罗通的声音不大。
但在高昌国王听来,那比刚才的炮声还要恐怖。
“不……不是我……”
国王拼命磕头,额头都磕烂了。
“是拜占庭!是那个阿莱克修斯逼我签的!我是无辜的!”
罗通笑了笑。
他把陌刀架在国王的脖子上。
刀锋冰凉。
“冤有头,债有主。”
“武郡王说了。”
“凡是这单子上有的,全家消消乐。”
罗通手腕一翻。
人头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