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
李承乾手里抓着两份加急战报,眉头皱成了“川”字。
他把战报往桌子上一扔。
那几张纸轻飘飘地落在叶凡面前。
“你自己看。”
“苏定方在极北,说那边的风刮在脸上跟刀割一样。”
“虽然有了煤,但巡逻的哨兵还是有不少冻伤了手脚。”
“还有南边的王玄策。”
李承乾指了指另一张纸。
“雨林里的湿气太重。”
“从关中运过去的军粮,到了那边就发霉长毛。”
“甚至连弓弦都受潮变软,拉不开弓。”
户部尚书戴胄站在一旁,苦着一张脸。
“陛下,臣也没办法啊。”
“极北那边太远,棉衣运过去得两个月,路上还要防潮。”
“至于南边,那地方本来就不是人待的。”
叶凡捡起那两份战报,扫了一眼,随后折起来塞进袖子里。
他没有接戴胄的话茬。
而是转身走到角落里,那放着两口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木箱子。
“王福。”
叶凡喊了一声。
“奴婢在。”
王福赶紧小跑过来。
“打开。”
箱子上的锁扣被撬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墨绿色的衣物。
看起来很薄,甚至有些软塌塌的。
戴胄探头看了一眼,有些失望。
“武郡王,这是什么?”
“单衣?”
“这东西送到极北,怕是连半个时辰都顶不住。”
叶凡伸手拎起一件。
衣服很轻,在他手里晃荡着。
面料不是丝绸,也不是麻布,摸上去滑溜溜的。
“这叫防寒服。”
叶凡把衣服扔给戴胄。
“别看它薄。”
“里面填充的是去脂后的鸭绒。”
“外面的料子,是工部新弄出来的涂层布,滴水不漏。”
戴胄抱着那件衣服,感觉轻得像抱着一团棉花。
他不信。
这么轻的东西能御寒?
以前神武军穿的可是几十斤重的牛皮袄子。
叶凡也不解释。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盆清水。
“王福,泼上去。”
王福愣了一下,端起盆。
哗啦。
一盆水直接泼在戴胄怀里的衣服上。
戴胄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躲。
水珠滚落在地上。
衣服表面干干净净,连一点水渍都没留下。
戴胄瞪大了眼睛,伸手去摸里衬。
干的。
甚至还有点热乎。
“这东西不透风,不吸水。”
叶凡坐回椅子上。
“苏定方那边缺的不是煤,是能穿着行军打仗的衣服。”
“这衣服只有两斤重,穿上它,士兵能在大雪里趴三天三夜。”
李承乾走了过来。
他伸手捏了捏那件衣服的厚度。
确实是好东西。
“那吃的呢?”
李承乾还是担心王玄策。
“衣服能解决冷,解决不了饿。”
“发霉的粮食吃了要拉肚子,非战斗减员太严重。”
叶凡笑了笑。
他用脚尖踢了踢第二个箱子。
哐当。
箱盖翻开。
圆柱形,密封得严严实实,上面连个缝都没有。
“这是什么?”
戴胄捡起一个,沉甸甸的。
晃了晃,里面有东西在动,还有液体的声音。
“马口铁罐头。”
叶凡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
他拿起一个罐头,刀尖对准顶部的边缘。
用力一扎。
嗤。
一股气流声响起。
接着是刀刃切割铁皮的摩擦声,听得人牙酸。
铁皮被掀开。
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在御书房里炸开。
戴胄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是红烧肉的味道。
而且是刚出锅的那种味道。
叶凡把罐头递给李承乾。
里面是大块的牛肉,裹着红色的汤汁,还能看到几块晶莹剔透的牛筋。
李承乾也不嫌弃。
直接用手捏了一块放进嘴里。
肉质酥烂,咸鲜适口。
“这是……熟的?”
李承乾有些发懵。
“熟的。”
叶凡把短刀插回鞘里。
“把肉做熟了,趁热装进去,把空气排空,密封。”
“只要铁皮不破,这东西能放两年不坏。”
“不用生火,不用做饭。”
“拿出来就能吃。”
戴胄手里的罐头差点掉在地上。
两年?
那是多少粮草官的噩梦。
要是有了这东西,大军出征还需要带什么埋锅造饭的家伙?
每个人背上十个罐头,就能在野外奔袭半个月。
“这东西,贵吗?”
戴胄问到了点子上。
“以前贵。”
叶凡指了指那个空罐头盒。
“现在不贵。”
“工部的铁厂已经能压出这种薄铁皮。”
“关外的养殖场,现在的牛羊多得吃不完。”
“只要把这两样东西凑在一起,就是源源不断的军粮。”
李承乾看着那个银色的铁罐子。
他太清楚这东西意味着什么了。
意味着大唐的军队,从此没有了补给线的限制。
只要带够了这东西,他们可以追着敌人在沙漠里跑上一个月。
“造!”
李承乾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要多少银子,户部出。”
“朕要在三个月内,让五大军团都吃上这东西。”
叶凡却摆了摆手。
“银子不是问题。”
“问题是有人不想让我们造得这么顺。”
李承乾的脸色沉了下来。
“谁?”
“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朕上眼药?”
叶凡从袖子里掏出另外一张纸。
那是锦衣卫刚刚送来的密报。
“防寒服要用鸭绒,还要用大量的棉花做内衬。”
“罐头要用牛肉,还要用糖。”
“这几样东西,最近涨价了。”
叶凡的声音很平淡。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要杀人的前兆。
“几大商号,联手把市面上的棉花都收了。”
“说是今年雨水多,棉花减产。”
“他们放话出来,想要棉花,得拿被服厂的承包权去换。”
戴胄的冷汗下来了。
他是户部尚书,这事儿归他管。
“这帮奸商!”
戴胄咬着牙。
“臣这就去查,让他们把库存吐出来。”
“不用查了。”
叶凡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查太慢。”
“而且他们敢这么干,就是手里有咱们的把柄,或者是觉得朝廷现在离不开他们。”
李承乾看着叶凡。
“姐夫,你想怎么办?”
“杀?”
叶凡摇了摇头。
“杀人太粗鲁。”
“他们不是喜欢囤吗?”
“那就让他们囤个够。”
叶凡走到书桌前,拿起朱笔,在一张空白的圣旨上写了几个字。
动作行云流水。
写完,把笔一扔。
“传令下去。”
“即日起,棉花、鸭绒、铁皮、白糖,列为一级军管物资。”
“凡是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超过一成者。”
“家产充公。”
“全族男丁,发配西伯利亚修水泥路。”
“女眷,送去被服厂弹棉花。”
戴胄看着那道杀气腾腾的命令,咽了口唾沫。
“武郡王,这……是不是太狠了点?”
“那些商人背后,可都站着勋贵。”
叶凡转过头,看着戴胄。
“狠?”
“苏定方手下的兵在雪地里冻掉了脚指头,那才叫狠。”
“王玄策的兵在雨林里吃发霉的米饭拉到虚脱,那才叫狠。”
“这帮人坐在家里数钱,还想卡着前线将士的脖子。”
“我不杀他们,已经是给陛下积德了。”
叶凡把那道圣旨塞进戴胄怀里。
“去办。”
“告诉锦衣卫的赵明。”
“今晚就动手。”
“我不想看到明天的太阳升起时,还有人在跟朝廷讨价还价。”
……
长安城,醉仙楼。
顶层的雅间里,灯火通明。
几个大腹便便的商人正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
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李掌柜,这次咱们可是要发大财了。”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人举起酒杯,脸上满是红光。
“听说朝廷急着要棉花。”
“现在市面上的货都在咱们手里。”
“不管户部那个戴老抠怎么叫唤,最后还不是得求着咱们?”
被称为李掌柜的人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眯着眼睛笑。
“那是自然。”
“这做生意嘛,讲究的就是个奇货可居。”
“咱们也不多要。”
“只要把那个什么第一被服厂的单子给咱们,这棉花,咱们就按平价出。”
“哈哈哈,还是李掌柜高明。”
众人哄笑。
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流进自己的口袋。
他们不知道的是。
酒楼的后门。
数百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已经无声无息地围了上来。
长孙冲站在最前面。
手里握着那把绣春刀。
他抬头看了一眼顶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听着里面传出来的笑声。
嘴角扯动了一下。
“笑吧。”
“多笑一会儿。”
“到了西伯利亚,可就笑不出来了。”
长孙冲抬起手,做了一个切的手势。
“动手。”
“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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