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396章 屎盆子扣过来了

作者:这个人很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长安城的雪停了。


    风却刮得更猛。


    坊市间的早点摊子上,热气腾腾。


    几个穿着儒衫的读书人凑在一张桌子上,声音压得很低,但刚好能让周围几桌食客听见。


    “听说了吗?”


    一个颧骨高耸的中年书生放下筷子,一脸的痛心疾首。


    “那位刚上任的内阁学士,昨儿个去了弘文馆。”


    “去了又如何?”


    旁边有人搭茬。


    “那是去羞辱斯文!”


    中年书生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里的豆浆晃了晃。


    “他指着孔师的鼻子骂,说咱们读书人是饭桶,是酒囊饭袋。”


    “还要削减弘文馆的度支,连寒门学子每日那点口粮都要克扣。”


    周围的食客都停下了嘴。


    有人皱眉,有人摇头。


    “这也太过了吧?武郡王虽然霸道,但也不能断了读书人的活路啊。”


    “什么武郡王,那就是个只知道杀人的屠夫,教出来的儿子能是什么好货色?”


    中年书生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


    “这是要绝了大唐的文脉啊!”


    ……


    萧府书房。


    萧瑀站在窗前,听着管家的回报。


    他手里拿着把剪刀,正在修剪一盆兰花。


    咔嚓。


    一片枯叶落地。


    “火候如何?”


    萧瑀没回头,声音平淡。


    “回老爷,火烧起来了。”


    管家躬着身子,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现在国子监、太学的学生都炸了锅,正串联着要写万言书。”


    “御史台那边也没闲着,几位大人连夜写好了折子,这会儿估计已经送到通政司了。”


    萧瑀嘴角勾了勾。


    他放下剪刀,转过身。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真以为拿个账本,就能把咱们这群老骨头拿捏住?”


    萧瑀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狼毫笔。


    笔尖饱蘸浓墨。


    “民意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既然他想查,那老夫就让他查个够。”


    萧瑀在宣纸上写下一个大大的“诛”字。


    力透纸背。


    “告诉郭怀仁,让他别缩着。”


    “明天早朝,让他带个头。”


    “把声势造大点,最好能让那位病榻上的陛下,听听这满城的‘冤屈’。”


    ……


    内阁直房。


    大门紧闭。


    屋里的气氛却并不像外头传的那样愁云惨淡。


    叶长安坐在书案后。


    案头堆满了奏折,全是弹劾他的。


    有的说他“数典忘祖”,有的说他“鱼肉斯文”,还有的说他“其心可诛”。


    “班头。”


    王二狗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名册。


    “通政司那边送来的折子,又有三十本。”


    “念。”


    叶长安剥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


    “御史中丞刘得利,弹劾您擅闯学宫,惊扰先圣之灵。”


    “记上。”


    叶长安嚼着花生,声音含糊。


    “刘得利,记一笔。”


    王二狗提笔,在那本名册上工工整整地写下名字。


    “还有呢?”


    “国子监祭酒王通,弹劾您私扣度支,致使弘文馆学子食不果腹,有辱国体。”


    “食不果腹?”


    叶长安笑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


    “一天五斤牛肉吃不饱,这肚子是无底洞吗?”


    “记上。”


    “王通,也记一笔。”


    屋里的几十个算学班学生,没人说话。


    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他们不是在算账。


    是在算命。


    算这些蹦跶得正欢的大人们的命。


    郭开山坐在门口的门槛上,手里磨着那把横刀。


    刺啦。


    刺啦。


    这声音听得人牙酸。


    “少爷。”


    郭开山停下手,用大拇指试了试刀锋。


    “外头那帮孙子骂得太难听了。”


    “刚才有个不怕死的,往咱们门口泼了一桶狗血。”


    郭开山抬起头,眼里全是凶光。


    “要不我出去剁两个?”


    “剁谁?”


    叶长安拿起一本奏折,当扇子扇了扇风。


    “剁了他们,我就真成欺压斯文的恶霸了。”


    “那是这帮老狐狸给我挖的坑。”


    叶长安把奏折往桌上一扔。


    “让他们骂。”


    “骂得越狠,这罪名坐得越实。”


    “等到真相大白那天,他们今天吐出来的每一口唾沫,都得自己舔回去。”


    叶长安站起身,走到王二狗身后。


    看着那本密密麻麻的名册。


    “一百三十七个了。”


    叶长安的手指在那个数字上点了点。


    “萧瑀这回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也好。”


    “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


    武郡王府,后花园。


    湖面结了一层薄冰。


    叶凡穿着一身宽松的棉袍,手里没拿鱼竿,拿了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叶轻凰蹲在旁边,手里也捧着一个。


    “爹,这也太小了吧?”


    叶轻凰嫌弃地掂了掂手里的铁疙瘩。


    “就这么点药量,连条草鱼都炸不晕。”


    “你懂什么。”


    叶凡把手里的铁疙瘩往冰面上一扔。


    轰。


    一声闷响。


    冰面被炸开一个窟窿。


    几条翻着白肚皮的鲫鱼浮了上来。


    “这叫精准打击。”


    叶凡拍了拍手。


    “药量大了,鱼炸碎了,还怎么吃?”


    “咱们是要吃鱼,不是要毁塘。”


    王德站在回廊下,看着这对不务正业的父女,急得直跺脚。


    他一路小跑过来。


    “王爷哎!”


    “您还有心思炸鱼呢?”


    王德指着大门口的方向。


    “外头都乱套了!”


    “御史台的人都要把宫门给堵了,全是弹劾世子爷的。”


    “说是世子爷要断了天下读书人的根。”


    “陛下在宫里都听见动静了,急得晚饭都没吃。”


    叶凡瞥了他一眼。


    没说话。


    他蹲下身,从那个冰窟窿里捞起一条鱼。


    鱼还在扑腾。


    “这条不错,肥。”


    叶凡把鱼扔进桶里。


    “王爷!”


    王德都要哭了。


    “您倒是说句话啊!”


    “这要是再不解释,世子爷的名声就全毁了。”


    “解释个屁。”


    叶凡站起身,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擦手。


    “嘴长在人家身上,爱怎么说怎么说。”


    “我儿子又不靠名声吃饭。”


    叶凡转过头,看着叶轻凰。


    “闺女,刚才那手法看清了吗?”


    “扔的时候要有个抛物线,落点要准。”


    叶轻凰点了点头。


    “看清了。”


    她也没管王德,直接把手里的铁疙瘩甩了出去。


    轰。


    又是一个冰窟窿。


    这回浮上来的鱼更多。


    叶凡笑了。


    “好活儿。”


    他看向王德。


    “老王,回去告诉陛下。”


    “想吃鱼,就得沉得住气。”


    “现在水太浑,鱼都在乱窜。”


    “等明天,那帮鱼自己把头露出来,咱们再一网兜了。”


    王德愣了一下。


    他看着叶凡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突然想起二十年前,也是这么个冬天。


    这位爷也是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然后转头就把突厥王庭给端了。


    王德咽了口唾沫。


    “那……老奴这就回去复命。”


    “这鱼……”


    “带两条走。”


    叶凡指了指桶。


    “给陛下熬汤喝,补补脑子。”


    ……


    夜深了。


    萧府依旧灯火通明。


    正堂里坐满了人。


    除了孔颖达、虞世南,还有不少生面孔。


    这些人平日里都是在各部衙门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今晚却都聚齐了。


    萧瑀坐在主位。


    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诸位。”


    萧瑀放下茶杯。


    环视了一圈。


    “武郡王府没动静。”


    “那个叶凡,怕了。”


    底下发出一阵轻笑。


    “毕竟是老了。”


    郭怀仁冷笑一声。


    “有了家业,就有了软肋。”


    “他儿子现在就是靶子,他要是敢动,这靶子就得碎。”


    萧瑀点了点头。


    “明日早朝,是关键。”


    “陛下虽然病重,但只要还没咽气,这大唐就还是他说了算。”


    “咱们要做的,就是逼宫。”


    萧瑀的眼神冷了下来。


    “不是逼陛下退位。”


    “是逼陛下废了内阁。”


    “只要内阁一倒,叶家那个小子就是待宰的羔羊。”


    “到时候,兵权、财权,咱们一样样拿回来。”


    孔颖达抚了抚胡须。


    “叶凡手里那点神武军的底子,不足为虑。”


    “只要咱们占住了大义,他敢动刀,那就是反贼。”


    “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天下勤王之师就能把他淹了。”


    萧瑀站起身。


    走到大堂中央。


    “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众人齐声应道。


    声音里透着股子即将胜利的亢奋。


    “好。”


    萧瑀一挥袖子。


    “明日寅时,宫门集合。”


    “咱们去给那位小王爷,送终。”


    ……


    内阁直房的灯还没灭。


    叶长安合上了最后一本奏折。


    王二狗手里的名册也记满了最后一页。


    “班头。”


    王二狗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一共三百二十六人。”


    “五品以上官员,七十四人。”


    “剩下的全是御史和六部的给事中。”


    叶长安接过名册。


    翻了翻。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就像是一张铺开的大网。


    “够了。”


    叶长安把名册揣进怀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


    一股冷风吹进来。


    “二狗。”


    “在。”


    “去通知西市那个屠户。”


    叶长安看着漆黑的夜空。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明早的牛肉,一定要新鲜。”


    “咱们的药,该起效了。”


    “明天早朝,我要让那帮‘大儒’们,给我们演一出好戏。”


    叶长安回过头。


    看了一眼郭开山。


    “郭叔。”


    “你也别闲着。”


    “带上几个兄弟,明天去宫门口等着。”


    “等什么?”


    郭开山把刀插回鞘里。


    “等人。”


    叶长安拍了拍胸口那本名册。


    “等这上面的人,一个个走出来。”


    “然后……”


    “送他们去见孔夫子。”


    “问问圣人,这吃里扒外的学生,该不该杀。”


    叶长安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