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可不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楚小姐,快快里边请!”
黄忠热情地招呼着。
“好。”
见黄忠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看重,楚瑶朝着白月辰得意地抬了抬眉。
白月辰则一脸尴尬,“黄叔,这会不会不妥?”
“客人上门,当以礼相待,有何不妥的?”
黄忠笑着,忙先一步为楚瑶打起门帘,殷勤地像是在伺候自家少奶奶。
白月辰尽管心里不愿,见楚瑶人都进门了,也不得不跟进去。
“公子,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临进门前,身后的石头拉住了白月辰,“老爷和夫人来了。”
“他们怎么突然来京城了?”
白月辰心头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他没敢迟疑,忙掀开帘子进了里屋。
“爹,娘。”
屋中,白老爷和白夫人因为白月辰的无故失踪,原本还有些不悦。
看到他居然带回来了侯府的小姐,白家老爷和夫人心中的不快一扫而光,顿时间心花怒放。
“辰儿啊,楚姑娘我们已经见过了,是个识大体、有分寸的好孩子。”
白母拉着楚瑶的手,看向白月辰,“你可得好好对人家啊!”
“娘,你在胡说什么!”
白月辰急声解释道:“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你都去过人家府里了,还说没有关系?”
白母嗔怪地看了白月辰一眼,又拍了拍楚瑶的手:
“你放心,既然你现在没有地方去,就先住在我们白家,我们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谢谢伯母。”
楚瑶莞尔一笑,又挑衅的看了白月辰一眼。
白月辰顿时瞪大了眼睛,质问他娘:“娘,你为何要将她留下?她……”
白母抬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先让丫鬟带着楚瑶下去休息,这才对白月辰说道:
“辰儿,这侯府小姐竟然钟情于你,你怎么不早说?”
“娘,她说的话,你一个字都别信,她就是个疯子!”
白月辰道:“况且,我心中有喜欢的人了,您不要乱点鸳鸯谱!”
“喜欢的人,你是说梧桐村出来的那个丫头吗?”
这时,白老爷把手中茶碗重重放到桌上,沉声开口:
“即便那丫头如今有几分造化,也改变不了贫贱出身的事实,跟这位侯府出身的大家闺秀怎么比,你可莫要糊涂啊!”
听他如此贬低祝紫英,白月辰也沉下了脸。
“我已经不是事事需要人照顾的孩童了,做事情自有自己的判断,还请父亲莫要插手!”
“好好好,你如今长大了,翅膀硬了!”
白老爷生气地站起身来,又道一句:
“不过,希望你无论做什么,都要为了白家考虑。”
话罢,拂袖离开。
白母连忙也站起了身,对着白月辰苦口婆心。
“辰儿,你爹年纪大了,操劳了一辈子,你尽量把这些事情都给他做圆满了,不再让他去操心。”
对这个从小就对自己关怀的无微不至的亲娘,白月辰的态度还是有所收敛的。
“知道了,娘。”
白母笑了:“我就知道,我的辰儿是最通情达理的。”
白母如小时候那般,抚摸着白月辰的头发:“辰儿的前途,娘素来是最上心的。”
白月辰思忖片刻,到底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白母已是展颜一笑:“我儿真厉害,考上了状元,以后前途无量啊!”
白月辰闻言面色一僵,勉强扯下嘴角笑了。
*
翌日,便要去上朝了。
寒窗苦读十载,一朝金榜题名,高中状元,本该是意气风发,春风得意。
然而,初入朝堂的紧张,如同潮水般将白月辰淹没。
清晨的寒风裹挟着薄雾,穿透了身上的状元袍,令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白月辰紧紧捏着手中的笏板,掌心早已湿漉漉一片。
“别紧张。”
这时,身后一只略带温热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
白月辰转头一看,发现是祝紫英。
金碧辉煌的大殿映在晨曦中,琉璃瓦折射着璀璨的光芒投射在她脸上,炫目美好的像是一个仙子。
“嗯。”
白月辰朝着她笑了笑,突然就放松下来。
两人并列而行,随前面引路的内侍缓缓步入金銮殿。
殿内龙纹盘踞的雕梁画栋高耸入云,一切都显得那么庄严、神圣,又令人望而生畏。
大殿内的几十名文武大臣,已经分列在大殿两旁。
小颂子扯着尖利的嗓音宣旨:
“今上封新科状元,白月辰入翰林院,编篡国史。”
“谢圣上隆恩。”
白月辰连忙跪下谢过皇恩。
然后,他只见高高在上的幼帝,向旁侧恭敬地问道:
“王叔,不知朕的安排可还妥当?”
不久后,旁侧传来一阵“嗯。”
见此,白月辰顿时脸色沉重起来。
他看向旁侧朝上坐在皇帝右下侧的摄政王萧青云。
不难看出,如今,他才是这个大晏王朝真正的掌权者!
当今圣上马上就要满十三岁了,结果还是个傀儡皇帝。
处处要被摄政王所掣肘。
白月辰收回目光,心中已有定计。
群臣在朝上议事完毕,圣上正要命贴身太监小颂子宣布退朝之时。
白月辰找准机会,当即作揖道:“臣,新科状元白月辰,有本要奏。”
他的话音刚落,朝上的文武百官顿时议论纷纷:
“这新科状元上朝第一天,就有奏报?真是稀奇。”
“听闻这位状元不一般,还是双甲榜首,是个大才子!”
“有才又怎么样?如此不讲规矩,头天上朝就要上奏,怕是官道上也走不远……”
祝紫英也是疑惑地看向白月辰,秀眉微微蹙了起来。
龙椅上的皇帝萧熹不听别人所言,而是好奇地看向白月辰,问道:
“有何要奏?你且说来听听。”
“喏。”
白月辰上前一步,铿锵有力地说道:
“臣要奏谏摄政王,圣上马上就要满十三岁,到了独立亲政的年纪,还请摄政王还权柄于圣上,自今日起,不再过问朝中事务。”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白月辰却是不管别人怎么看,继续说道:
“自古以来,天无二日,国无二君,如若摄政王还执意理政,恐有伤国本,不利万民归心!”
顷刻间,百官沉寂无声。
每个人都愣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这新科状元,莫不是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