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阳侯走到门外,听到门内的动静,以为自己来晚了一步,顿时怒容满面。
可他到底没有亲自去撞破那不堪的画面,而是指挥着门口守着的小丫鬟,厉声道:
“你现在进去,让那个孽女立刻来见我!”
话罢,拂袖而去。
门内。
楚瑶静静听着父亲气急败坏声音,情不自禁喃喃出声:
“这是对我失望了吗?失望了好啊……”
“咳咳!”
一道轻咳将其惊醒。
楚瑶抬头,只见白月辰已经冷脸从床上起来:“现在可以了吧?”
“可以了,你去外面等我,一会儿我送你离开。”
白月辰看到自己的衣裳就搭在屏风上,他走过去穿好衣服,没有再多停留一秒,立刻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丫鬟进门,伺候楚瑶去梳洗换衣了。
很快,人出来了。
白月辰听到动静抬头,看到楚瑶已然换了一身装扮从闺房内走出。
只见她换了一身淡蓝色的绫罗束腰长裙,将婀娜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洗去脸上厚重脂粉的五官,也是无可挑剔,眉如弯月,眸似星辰,脸颊宛若巧夺天工的艺术品,让人心生远观而不可亵玩之意。
白月辰心底暗暗惊骇。
想不到她换了装束后,居然如此美丽动人,身上这份气质也是不一样了。
楚瑶将白月辰送到角门,亲眼看着他离开,然后便去了前堂。
她的父亲忠阳侯正等在那里。
楚瑶刚一进门,迎接她的就是一巴掌!
“逆女啊,我宁愿打死你,也不能让你伤风败俗!”
被打后,楚瑶没有哭没有闹,而是捂着脸抬起头,冷冷地问道:
“爹爹是气我私定终身的事?还是气我不能成为你送进宫的献媚品了?”
“要不是你这个逆女,家里能闹出来这么丢人现眼的丑事吗?”
忠阳侯气急:“进宫照顾圣上有何不好?只有无微不至的照顾好这位无比尊贵的天子,让他更好的治国理政,才是我们这些忠心爱君的臣子应该做的啊!”
“况且,等圣上成年后,你便是劳苦功高的妃子,届时前途无量啊!”
“妃子?哈哈哈哈……”
楚瑶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如今皇帝才十二岁,说是妃子,不如说是去做他身边的保姆!”
“父亲既然如此大公无私,为君着想,那你怎么不自己进宫去伺候?”楚瑶冷笑。
“你、你这孽女!”
忠阳侯气得捂着胸口后退两步:“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以前可是最听我的话了,怎么现在连婚事都敢违抗?”
“听话?”
楚瑶冷笑一声,慢慢站直了身子,“娘亲去的早,我处处乖巧懂事,就是想让爹爹安心,可爹爹可曾考虑过我的感受?”
忠阳侯脸色一沉:“你也不必阴阳怪气,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可你这逆女倒好,不仅做出了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居然还敢把人带回府来!简直丢尽我的脸面!”
楚瑶:“瞧父亲说的,这榜下捉婿,不是那些勋贵之家的常事么?怎么到了我这里,就是不知廉耻了?”
“你!伶牙俐齿!”
忠阳侯沉着脸,不悦地看着楚瑶,沉声开口:
“行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多说无益。”
“听下人说,你绑来的是榜首之身,既是大才子,也不算辱没了我们忠阳侯府的门楣。”
“既然你们已经同房,你回去让他好好准备一下,我为你们办一场像样些的婚事,以后,你就与他好好过日子……”
“不必了。”
楚瑶道:“他已经离开了。”
“什么?”
忠阳侯诧异,“他不是你绑来的夫婿么?怎可放他离开?”
“不是夫婿,只是男宠罢了。”
楚瑶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忠阳侯闻言大怒:“逆女!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玩意!”
大晏皇室的也曾有公主娇纵任性,私下里养面首,甚至连嫁了人都会豢养一两个看得过眼的小白脸。
因为这些秘事并未暴露在人前,朝中臣子大多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议论什么。
但是楚瑶还未出阁,就如此胆大妄为?
忠阳侯向来注重颜面,此时只觉得有一巴掌重重地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楚瑶这样做,真是让他在天下人面前丢尽了颜面,他甚至都能预想到朝中会有无数人在嘲笑他。
他自诩刚正不阿,居然养了个行为龌龊伤风败俗的女儿?
楚瑶:“正好!你不想有我这样的女儿,我也不想有你这样的父亲!”
“放肆!”
忠阳侯甩了楚瑶一个耳光。
气得不行:“你这个不孝女,你就是这般对待你的父亲吗?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楚瑶被打得一个趔趄,堪堪退了三步才停稳,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她扁扁嘴巴,鼻头一酸,清亮的眼眸中又包了一包泪。
“好,爹爹既然容不下我,我走便是!”
楚瑶说完转过头,快速的冲出了院门。
“瑶儿,你回来——”
忠阳侯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神落在楚瑶跑走的背影上,眉头微不可察的皱起。
……
白月辰从忠阳侯府出来,还没走出多远。
身后,楚瑶就追了上来。
“你还来干什么?”
见她追上来,白月辰脸色难看。
“我被爹爹赶出家门了,你心善,一定会收留我的对不对?”
白月辰闻言,脸色更加难看。
“不可能!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楚瑶的心一下子就凉了。
“白公子,你有慈悲心,就收留我吧?”
她悄悄看着白月辰没有太大的反应,提高了音量:
“我不管,你必须收留我,你刚才跟我在床上都已经……”
“楚瑶,你要是再敢大声乱叫,信不信我让你直接死在这里?”
白月辰眸光如冷箭,面无表情仿佛一尊煞神,看上去异常可怖。
楚瑶瑟缩一下,识趣地没有再开口。
见她不胡说了,白月辰不再管她,抬脚大步离开。
楚瑶见他走了,忙跟了上去。
竟是一路跟到了白家铺子外面。
“白公子?白月辰!”
楚瑶见他始终没再回头看她一眼,抬脚就要进门去,忙喊住了他:
“你已同我上过床了,你难道是不想负责吗?”
白月辰不耐烦地转过身来。正想反驳,眼角余光忽然看到祝紫英站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