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没用的东西
如果换做以前,江月清是绝对不会让宋绥安帮忙的。
在江月清看来,宋绥安已经因为她,向江家做出了太多不合理的妥协。
江奉恩深知母亲遗物对她而言有多重要。
只要宋绥安为了她开口,江奉恩就会狮子大开口,在宋绥安身上狠狠撕下一块肉。
江月清心疼宋绥安这些年的不容易,也不想让自己沦为宋绥安的负担。
因此,过往的六年里,无论江奉恩如何威逼利诱,江月清从未想过借助宋绥安的势力。
但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宋绥安眸光微闪,看向江月清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清清,你确定吗?”
以前的江月清从不会主动提这种要求的。
为什么忽然变了?
难不成江月清不在意他了么?
江月清抿唇,垂下眸子轻声道:“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妈妈不在了,我只是想让妈妈的遗物陪着我出嫁,这样就好像妈妈陪着我一样。”
宋绥安眼中闪过一抹懊恼。
清清明明是为了他们日后的婚礼着想,他竟然还在怀疑清清!
“没事的清清,这件事交给我。”
宋绥安温柔地吻了吻江月清的嘴角,正要朝江奉恩走去,却被楚莹莹拦下。
“绥安哥哥你真的要放弃这次竞标吗?明明我们一起付出了这么多努力。”
见宋绥安不为所动,楚莹莹满目忧愁,叹了口气:“我记得宋爷爷很在意这个项目呀,要是让宋爷爷知道因为月清姐姐……”
江月清垂下眸子,眼睫微微颤抖。
是啊,无论在江家还是在宋家,她都不被人待见。
以前还能仗着有宋绥安的偏爱,现在却不能了。
宋绥安脚步微顿,为难地看向江月清。
他想要娶江月清,那老爷子那关就得想尽办法过了。
城南地皮的项目要是落到江家手里,宋老爷子恐怕就算是死,也不会同意江月清进家门。
“清清……”
宋绥安低低叹了口气,温热大手紧紧握住江月清的手:“伯母的遗物我会想办法的,你相信我,好么?”
江月清的心一寸寸彻底凉了下去。
明明两人双手交握的地方无比灼热,可江月清只感觉到刺骨凉意。
刚才宋绥安还满口答应。
结果只要楚莹莹轻飘飘开口一句话,就能让宋绥安改变主意。
以前只要是宋绥安决定好的事情,无论是谁都不可能让宋绥安更改。
“我明白了。”
江月清很轻地应下一声。
她将手从宋绥安掌心里抽出来。
在宋绥安错愕的目光中,江月清露出一个很淡的微笑:“我相信你。”
江月清不想继续待在这里。
她想走,江奉恩站在不远处用目光威胁。
宋绥安更是霸道地搂住她的腰,占有欲十足:“清清既然你都来了,那就在这里陪我吧。”
江月清的余光不着痕迹地从江奉恩身上掠过。
现在自己走的话,肯定会被江奉恩追上,到时候难免又是一堆麻烦。
一番权衡下来,江月清还是决定暂时待在宋绥安身边更好。
省得麻烦。
“好。”
江月清是宋绥安牵着进入会场的,在落座的时候却有些尴尬。
包间内的椅子是按照人数安排的。
现在忽然多了一个人,椅子不够,工作人员临时也找不到一样的,只能搬来一个独凳。
在真皮座椅的衬托下,那个塑料独凳显得格外可笑。
楚莹莹主动开口:“月清姐姐你坐飞机赶回来辛苦了,你坐这边,我坐小凳子就好。”
她还没动,宋绥安率先一步把江月清摁在自己的座椅上。
他大大咧咧地在独凳上坐下,满眼赤诚地望着江月清:“清清你坐这里,我坐你旁边就好。”
楚莹莹抿了抿唇,这才默不作声地坐下。
随着竞标开始,楚莹莹和宋绥安开始议论起来。
他们口中大多都是专业名词,江月清听不懂,只能百无聊赖地坐着看手机。
偶尔抬眼,江月清却能清晰地看见,楚莹莹和宋绥安两人之间不时闪过的,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默契。
心脏闷闷的难受。
明明他们坐在同一个包间里,明明宋绥安在距离她更近的位置。
可偏偏江月清感觉自己才是那个被隔绝在外的“外人”。
竞标无疑是晟峰集团拿下了。
江月清和宋绥安一起离开。
从会场出来的时候,江奉恩已经不见了。
江月清心底松了口气。
晚上宋绥安黏糊上来想要亲密,却被江月清以坐飞机太累拒绝。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脑海中全是宋绥安和楚莹莹相处的画面。
有时候哪怕明知道自己应该退出了,心脏还是难以遏制,闷闷地坠着疼。
第二天醒来,身边已经没了宋绥安的身影。
江月清并不意外。
在昨天回来之前,楚莹莹就一直在提醒宋绥安,明天还有不少工作要和宋绥安对接。
打开手机,铺天盖地的消息和谩骂弹出来。
这些都来自同一个人——江奉恩。
【江月清你这个废物,白养你这么大!】
【你知不知道都是因为你,让江家亏损了多少钱?】
【我看你也不是很想要那个女人的遗物!】
配图是被扯断了的项链。
江月清瞳孔骤然紧缩。
那是妈妈生前最喜欢的项链!
就在昨天,这条项链还完好无损地在她眼前晃过,现在就坏掉了。
愤怒和无能为力交杂着涌上心头。
江月清颤抖着做着深呼吸,如此反复了数十次这才逐渐冷静下来。
是了,无论依靠谁都是靠不住的。
她唯一能够信任以来的人,从来只有她自己。
江月清主动拨通江奉恩的电话:“开个价吧。”
别再折磨她了。
最好能用钱将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刀两断。
电话那头传来江奉恩的冷笑:“你让江家损失上亿,现在是开个价就能抹平的吗?江月清你真够废物,男人都留不住,我还能指望你做什么?”
江月清沉默地听着他的抱怨。
直到江奉恩说累了,江月清这才轻声道:“这是我主动给你的能够利用我的机会,只有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