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他知道她所有软肋
对着周十堰那双通红的眼睛,左元卿忽然之间就失语了,原来从始至终他都抱着这样想法。
之前一切想不通的事情,在此刻都迎刃而解,原来他一直以为自己跟他一样,移情别恋!
“你给我滚出去!”
“滚呐!”
左元卿声嘶力竭的喊着。
“我十四岁未及笄就跟你定了亲!”
“七年的夫妻感情,我以为我们会那样相互扶持过完后半生,可你外面的孩子都六岁了。”
“二宝来之不易,我此生最后悔的就是,当初得了你养外室的消息,不应该去寻你,那样我的女儿就不会以这么惨烈的方式,死在腹中。”
“大夫说,是因为感知到了母亲心脉受损,她自己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她不愿意我以这样的状态生下她,她怕我那样崩溃的情况下,再生了她,会丢了性命!”
左元卿原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就哭干了。
可再度提起那段黑暗的日子,她的眼泪依然如断了线的珠子。
“我的孩子才刚丢了性命,你却要让外室进府,要寄养在我的名下,让我养那个孩子……这怎么不算是,那个孩子索了我孩子的性命!”
手里的弩箭再也拿不稳。
哐当一声,直接掉在了地上。
左元卿整个人摇摇欲坠,看向周十堰的眼神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痛恨。
她失声痛哭!
可她没有办法为那个孩子报仇,甚至没有办法给那个孩子一个交代,她连最后给那个孩子准备的东西,后来都没保住。
她最该恨的,其实是自己的无能。
看着面前情绪失控的女人,周十堰因失血过多脸色惨白惨白,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不可能,孩子不是那日我不小心踢了轮椅后才丢的吗?怎么可能是那么早就没了!”
他一直都以为二宝是因为当初他踢轮椅得那一脚,让左元卿摔倒在地上才没的。
“怎么可能那么早,当时你从长街回府,分明是装出来骗我的,怎么可能那么早,怎么可能!”他不敢置信的连连后退。
直到最后,背抵在了门上。
之前被他刻意忽略掉的细节一一在脑海里炸开,周十堰猛的瞪大眼睛。
当时谁告知他这个消息,他都不信。
他以为全家都在联合起来骗他。
他做了什么?
他这是都做了些什么啊!
“信与不信,都在你。”
“周十堰,求求你放过我吧。”
左元卿失魂落魄的看着男人,低语。
“不可能!”
男人听闻这话,暴躁的像头狮子。
“既然当初的事情是我做错了,我更应该做出补偿,我怎么能……”
他窒息的已经说不上来话了。
“你同意和离,就是对我最大的补偿。”
左元卿又道。
男人却咬着牙关,根本不松口。
“当年我们拜了天地,敬了祖宗,生你只能是我的人,死也只能是我的鬼,我们注定了生同衾,死同穴,我绝不允许你跟别人在一起。”
这番话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
向来身姿挺拔,容貌俊美的男人,此刻的腰板却弯了一些,状若疯子。
“卿卿,你应该还不知道吧,祖母因为你离开的事情,当日就被气昏了。”
“从前祖母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舍得离开呢?祖母她向来拿你当亲生孙女对待啊!”
“可老人家如今躺在病床上,吃不下,睡不下,为了我们的事情忧心忡忡,大夫说是郁结于心,解铃还须系铃人。”
“卿卿,难道你忍心看着祖母晚年不保?祖母年轻的时候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当初跟着祖父上战场,落下了一身的毛病,七年前周家遭逢大难,祖母为寻心安去了家庙,家庙位处于沿海,向来气候潮湿,祖母的双腿受不了潮气,是卿卿记挂祖母,亲手缝制了一件又一件厚护膝,我不信卿卿不在意祖母的死活!”
周十堰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让人扎心的话,字字句句对左元卿来说都是胁迫。
太夫人对左元卿很好,非常好。
正是因为如此,左元卿每每遇见跟周家利益相悖的时候,总是选择自己吃下亏。
周十堰太了解她了,知道她最在乎的是什么,所以把这样一个消息带到了她面前。
看着面前的左元卿沉默不语。
周十堰又添了一把火!
“卿卿,哪怕现在的祖母已经病入膏肓,却依然不允许我们任何人告诉你,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在乎祖母的身体吗?”
左元卿急促的喘着气。
她怎么可能不在意那位老人家的身体健康。
在自己的亲祖母离世以后,那位老人家就因为当初自己祖母对她的恩情,护她两年!
之所以后来左家还能有机会逼婚于她,也是因为周家遭逢大难,那位中年丧夫的女子,在晚年又迎来了儿子和八个孙儿殒命,她颤颤巍巍,亲自去接回了棺椁。
所有人都以为周家不行了。
看着面前人已经动摇了,周十堰再度祭出了自己的最后杀招。
“卿卿,半日过去,你可察觉到自己身边是否少了什么?”
男人笑的那样恶劣。
左元卿心头一空,连眼神都呆滞了。
巨大的无力感席卷了她整个人。
她在第一时间想到了周朔。
“你把朔儿怎么了?”
午时吃饭的时间就要到了,可是儿子迟迟没有回来!恐惧,绝望,愤恨,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第一时间摸起了掉在地上的弩箭。
“把朔儿还给我!”
左元卿声音都在发抖。
咔咔两声,箭矢已经在弦上。
“卿卿,朔儿也是我的儿子,而且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日后他会继承我的爵位,会挑起周家的大梁,我又怎么会对他如何?”
“虽然他现在过于叛逆,对我这个父亲也并没有任何的尊重,我却知道那都是因为他在为你鸣不平,所以我一直都没有跟他一般见识。”
“但是卿卿啊,我却可以让他受受苦,如今我们已经把十方书院彻底得罪了,你说如果我在这个时候把他送去书院,会如何?”
周十堰眼底又闪烁起了光芒。
那是算计,是威胁,是亲手磨锋利了一把钝刀,结结实实的插进了一个母亲的心里。
“混账东西!”
“他是你的亲儿子……”
这个男人知道她的所有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