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我们之间是阴差阳错
左元卿沉默了一瞬间,缓缓点头。
她只是反应有些迟钝,不是情感有障碍,哪里能看不出来周九屿一遍遍来的意图。
可她早就已经失去了那方面的需求。
更何况,她如今还未真正和离,周十堰是他的亲弟弟,他是自己的大伯哥呢。
“周九屿,你这鼻子可真灵。”
“本宫自从回到长安以后,这可是本宫第一次把自己的珍藏拿到人前来。”
上官靖才不会想那么多呢。
听见外面的动静以后,看着面前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厚着脸皮讨饭吃的样子,分明不仅仅是为了一顿饭而来。
此刻她脑海里面只有一个念头。
一坛酒本就少,现在她又要分出去一杯了。
瞧见上官靖也在,周九屿坐在轮椅上,拱了拱手就算是行礼了:“那臣确实好运气。”
“能讨来殿下的一杯酒,可真不容易。”
男人眼里带着戏谑。
时隔七年,三个人再次向当初那样聚在一处,言语之间全是友人之间的调侃。
上官靖的喉咙莫名有些发硬。
当年,她也以为郎才女貌的两人会在一起,可惜时过境迁,当年被寄予厚望的少将军如今残了腿,早早湮灭在人前。
“啧,说的好像本宫是什么很吝啬的人一样。”上官靖在发现自己情绪不对劲的那一瞬间,就把脑袋扭到一边去,嘴上却还是硬着。
“破虏将军!”
上官骐知道自己母亲当年和这位将军的关系也不错,看着母亲触景生情,连忙出来打圆场。
他朝着男人的方向拱拱手见礼,然后又对上官靖道:“娘亲,想开两坛酒就直说嘛。”
听着儿子话里的揶揄,上官靖一甩袖子,正好有了理由暂时离开人前。
破虏,原是当年皇帝给周九屿的封号。
周九屿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名号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叫过了。
从那场战役以后,人人都怕触及他的伤心处,不再敢提起他当年的事迹,以至于从来都是以“九公子”称呼。
“小郡王安!”
周九屿还礼,但眼神离似乎多了什么。
眼瞧着气氛有些不对了,左元卿也做了一回气氛组,忙道:“饭菜已摆好了,各位请吧。”
“仓促的小聚,万莫嫌弃。”
一行人朝堂屋去,这个话题就带过去了。
席间他们谁也没有提当年,也没有提眼下,只是说着长安趣事,说着古往今来。
行酒令绕了几圈,左元卿比不过这两个酒蒙子,喝了几杯就已经脸颊绯红。
一顿饭竟然吃到了太阳西斜。
在最后关头周九屿险胜上官靖,终于把对方喝趴下了,脸上洋溢着许久未见的笑。
他看着脸颊还有些绯红的左元卿,轻声呼唤:“卿卿,你的酒量还是那么差。”
听着熟悉的称谓,左元卿原本上头的酒气瞬间消散一空,半边身子都有些发僵。
她觉得自己应该跟面前人再聊聊。
让人将面前的公主给扶去隔壁休息,屋子里面已然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周九屿,我想我们应该聊聊。”
左元卿坐在周九屿对面,认真的说。
男人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似乎再等着她先开口挑起话题。
“当年我们之间确实阴差阳错,可我已经嫁给了周十堰,在没有知道周十堰外面的桃花债之前,我是真心实意爱过他的。”
所以才会知道那些消息以后那样痛不欲生。
左元卿一双好看的眸子望着他,瞧着他的脸色,一寸一寸的白下去,却还是硬着心肠道。
“如今我们要分开了,我已经没有了再寻一个人的心思,所以我们之间注定了只是你我。”
“周九屿,我们从始至终都做朋友不好吗?日后你是周缙的九伯,是他的师父。”
左元卿还想说让周九屿不要再等她了。
找个好姑娘成亲,过他自己的日子。
可是眼睛无意中落到了他的双腿上,又将这句话彻底的咽了下去。
男人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哪怕眼藏在袖中的手已经抖的不成样子,强烈的窒息感自内心蔓延出来,脸上却还是装出来一副冷静的模样。
“我们一直都是朋友,不是吗?”
周九屿深吸了一口气,冷静道。
可他尾音带颤,情绪几近崩溃,最让他难过的是,面前的女子,从始至终都明白他的心意。
他自以为隐藏很好,自以为天衣无缝。
“卿卿,离开了周十堰,你会过得更好的,朔儿的前程你无需担心,只要我还在一天,世子的位置就只会是他的,爵位也是。”
他无妻无子,将周朔当成了自己孩子看待。
当年他可以推诿了一切,将爵位让给了周十堰,如今周十堰敢把爵位给别人,他就有本事再拿过来,让周十堰什么都不是。
二人谁都再也没有说感谢的话。
相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左元卿轻声回应:“我从来都相信你。”
……
推着轮椅离开,周九屿脸上原本的温和散去,眼底是无与伦比的暴戾。
他看着的自己,陷入了深深的崩溃。
阴差阳错,说阴差阳错啊!
永远的朋友,他怎么可能只甘心做朋友。
“你……跟她喝酒了?”
尖锐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周九屿抬头望过去的时候,刚好看见了迎面而来的周十堰。
原本所有的情绪被他死死的压在心底,他的唇角扬起来一个挑衅的笑。
“不在家里好好照顾你的娇妾,跑出来管别人喝没喝酒?十弟,你管的也太宽了吧。”
周十堰的拳头瞬间就捏紧了。
在跟四喜吩咐过以后,他到底是没有忍住,准备过来再看一看左元卿的状况。
他确实对江平儿有了怜悯,但却不代表他就可以接受失去左元卿。
他想再给左元卿一次机会,好好谈谈。
可谁能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周九屿。
“周九屿你恶不恶心?你敢觊觎弟妻…… ”
周九屿才不管他胡咧咧什么,只是坐在那里唇角带笑,他不说话就已经很激怒周十堰了。
“你一个断了腿的残废,你凭什么给她幸福?当年你连这爵位都不敢沾染,父兄都已经死在了沙场上,为何你能苟活回来?”
“当年你们两个就算相识,如今也早就已经成为了过去式,她现在是我的妻!”
男人叫嚣着炫耀,眼底全是高高在上。
周九屿却轻笑了一声,像是看透了他内心里最大的不安,“可很快就不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