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到底是谁招惹她了!
议论的声音几乎要将左元卿淹没。
王夫人那番话实在令人遐想,一边对外说生病不见客,一边来参加陈家的宴会,摆明了就是不想面对这些人 。
不明真相的人群议论纷纷,都在骂左元卿及她背后上阳侯府太不是东西了,欺负手无寸铁的文人秀才,仗权欺人。
左元卿实在不敢想,倘若不是有人给她们通风报信,让她们提前有了预知。
若自己等人在走出门的一瞬间,被人这样团团围住,眼下又该是什么场面?
她的两只手都在抖。
沈娇和陈玉安两个人一左一右抓住了她的手,陈玉安轻声道:“卿卿先别急,我娘年轻的时候历经大风大浪,什么样的牛鬼蛇神没有见过,况且那日的事情不仅仅是涉及到了你,我也同样就站在那个位置,更是我带你出门的。”
“你对我和诚儿,多年恩情早就无以回报,我娘亲也念着这份恩情的,今日绝不可能让你独自去面对这些是非。”
“他们摆明了就是想逼你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承诺,让你去救那个钱富,可圣旨是陛下裁决的,你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可能左右圣听。”
左元卿身体一僵,回头望去陈玉安帷帽下朦胧的脸,却从她的话中听出来,面前人已经明白这件事情,分明是她给皇帝背了黑锅。
她眼眶烫的厉害,心里更是酸涩无比。
这些日子她一直处于水深火热中,这些情绪刺激着她的感官,让她吃不下,睡不着。
原来还有人能明白她的处境。
左元卿强忍着泪水,重重点头。
将军府门口,气氛也走向了白热化。
周围人瞧着见了血,喧闹声音更甚了几分。
王夫人以为陈夫人要怕了,谁知道这个疯女人反手收剑,往前踏了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朝着她心口劈来。
王夫人大惊,猛的往后一退。
这才堪堪避开两寸。
陈夫人冷脸道:“跟老娘玩苦肉计,老娘年轻时候这种戏码见多了,当年在与倭寇的战场上,你这样的人,老娘都不知道砍了多少个。”
周围鸦雀无声,原本议论纷纷的人也全部都沉默了下去,他们忘了,这位陈夫人年轻的时候也曾带兵打仗。
也曾是陈将军麾下最厉害的女先锋。
“刘檐,给我备马!”
陈夫人大声冲着门口一个女侍卫喊。
“我倒要去陛下面前问问,我夫君带兵驻守北地多年不归,连我公公婆婆祭日都没有办法回来,我三个儿子,两个在大西北打游牧,一个去剿匪至今毫无音讯,你们这是想要做什么?”
“欺负我一个女流守在长安,家里没有顶梁柱,以为我江长笙好欺负是不是?老娘我依然还能提的起刀,砍的动人。”
“我管你弟弟是死了还是活着,也不管你找谁,今日你坏了我们陈家名声,就要给我们陈家一个交代!”
事情闹到这一步,王夫人终于慌了。
可她阻止不了陈夫人,侍卫很快牵着马到了门口,陈夫人甚至没有换诰命衣裳,直接干净利落的跳上马背,一双眸子炯炯有神。
她的视线扫过左元卿三人的藏身之处,很快又收回目光,看着面前脖颈处鲜血淋漓的王夫人,冷笑不止。
“咱们,两仪殿见!”
陈夫人扯着缰绳,刚要往前走,忽的又想起来了什么,嗤笑道:“哦,倒是本夫人忘记了,你并无品阶,两仪殿进不去,还是赶紧回去跟你的好夫君商量吧,如何给本夫人赔不是!”
陈夫人策马而去。
周围人瞬间面面相觑了起来。
她居家太久,这些年也并没有再闹出来什么笑话,以至于让人忘记了她当年是多么的不好惹,长安城里有一半的夫人小姐拿她当瘟神。
好好的,你说你惹她干啥!
王夫人终于挺不住了,整个晕死过去。
有了陈夫人这么一嗓子,周围人谁还记得王夫人那些歪曲是非,控诉左元卿的话。
“小姐,二位夫人,我家夫人让小的来告知三位,今日事情尽管交给她便是,绝对不会让这些黑心肝的再来打扰你们。”
一个婆子缓缓到了左元卿她们面前。
“有劳陈伯母了,今日的事情到底是因我而起,给伯母带去了麻烦,倘若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来侯府寻我,绝不让伯母孤军奋战。”
左元卿做了个拜谢的动作。
婆子却在她行礼的时候,半侧了身子并未受着,只是轻声道:“夫人客气了,我们陈家满门忠烈,我们将军至今还在北地驻守,倘若是个阿猫阿狗就能来踩我们陈家一脚,也太对不起我们将军这么多年的辛苦。”
婆子这话并没有倨傲。
实事本就如此。
自从七年前上阳侯父子九人英勇殉国以后,朝中大将能担起大梁的,唯有陈将军一人。
左元卿三人跟婆子告别回了府。
一路上三人都有些沉默。
沈娇和陈玉安并没有回各自的院落,她们都知道今日左元卿的心情肯定不佳,便自愿来静院这边陪着她,也免生事端。
“今日的事情,就是冲着我来的。”
她实在没想到,往返路上没有遇见事情,反倒是连累了陈家。
“设局之人用心险恶,这是摆明了要坏了你的名声,一旦仗势欺人的名头宣扬出去,日后甚至会影响到朔儿的前程!”
沈娇声音软软的,却满是不寒而栗。
“卿卿别怕,要相信我娘的战斗力,当年她可是素有‘倭屠子’的名号,在沿海一带很有威望,倭寇见了她腿就发软。”
“这些小人,哪里是我娘的对手!”
陈玉安很是自得的开口。
皇城,两仪殿,哭声震天响。
“江长笙,你别哭了,到底谁惹你了,你跟朕说行不行?”皇帝颇为头疼的开口。
他真不明白,到底谁招惹这个祖宗了。
待他知道,一定剥了他的皮。
“陛下,你可一定要给我们陈家做主啊!”
“我夫君驻守北地五年了,一次都没回长安过,我们夫妻分离,母子分离,要不陛下您让我也去边关吧,这长安,真是要逼死人啊!”
陈夫人嚎啕大哭,话里话外毫无避讳。
旁边的小黄门子和宫女都下意识的低下头去,这可是在明晃晃说长安不好呢。
天子脚下,怎么能说不好呢!
这哪里是他们能听的。
“你先说事情,别哭了成不成?”
皇帝一个脑袋两个大,让旁边这些宫人先退下,自己也从高台上走下来,到了陈夫人面前。
“江姨,您有话好好说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