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一桩互利共赢的生意
这事暂且不提,眼下也没有更多证据了。
一夜无梦直至天光大亮的时候,左元卿缓缓睁开了眼睛,揉着自己发紧的额头。
“夫人是没有休息好吗?”瞧着她脸色十分难看,进了门的宝容轻声问询。
“夜里似乎做了许多梦,大多是混沌不堪,不成体统的,现在想起来的也都是一些毫无意义的片段,浑身都不利爽。”
左元卿伸了伸懒腰,她太瘦了,骨头都在嘎巴嘎巴的响,自从没了那个孩子以后,她的身子骨似乎就回不到从前了。
补品吃了无数,身子却依然清减。
“梦本就是相反的,夫人千万别执着,奴婢小时候爹娘都还在的那会,跟奴婢说过,小孩子太执着于梦里的事情,现实和梦境一旦分不清楚,就很可能永远留在那些梦里。”
左元卿听了这话,失笑道:“我都这么一把年纪,还能是小孩儿?”
宝容满眼都是得逞的笑。
“奴婢说句不敬的话,夫人您执拗起来的时候,还真不如世子爷好哄。”
言外之意就是说她还不如小孩讲道理。
左元卿被她这么一损,也顾不得情绪低落了,无奈的看向宝容:“你这安慰人的本事可真稀奇,也就遇上我这么好的主子了,搁外面遇上个厉害的,今天怎么也得扣你月钱长长记性。”
一听要扣钱,宝容眼睛都眨了眨。
“夫人,别啊!”
才靠近静院就听见了里面的笑闹声音,陈玉安快步上前进门:“瞧着今天的精气神很不错嘛,看着像是能打胜仗的样子。”
她笑眯眯的开口,后面还跟着沈娇。
“我也去讨杯茶喝,沾一沾卿卿的光。”
沈娇用帕子遮掩了一下唇,相比于陈玉安的豪爽性子,她这实在太温婉了些。
“二位嫂嫂莫要羞我了,今日的事情还是多亏了三嫂嫂和陈伯母给力。”
左元卿已经穿好衣裳,挽好发髻。
三人结伴朝着大门口去。
到了地方后,陈玉安一眼瞧见了四五辆马车在外头候着,不由惊讶。
“怎么安排了这么多车子?”
左元卿拉着二人先随便上了一辆,而后才把昨天下午的事情给两个人和盘托出。
“咱们府上去陈将军府到底还有些距离,长安各个大街小巷四通八达,我们不得不防着。”
陈玉安脸色瞬间沉下去:“肯定是张素琴这个贱人搞得鬼,都被禁足了还不消停,等我回来,非要去她院子了看看,她想干什么。”
沈娇怕她闹事,连忙安抚:“索性有大嫂嫂坐镇,怎么也不会让她翻了天,也许等我们回来以后,这件事情就真相大白了。”
原本还很暴躁的陈玉安,在沈娇的劝说中,竟然罕见的沉默下来。
左元卿在旁边不由得啧啧啧称奇。
这二位嫂嫂能走到一起,大部分的原因多半就是在性格上的互补,一个太冲动,一个又太犹豫,两个人凑到一起简直绝杀。
一路安稳,左元卿预料的事情并未发生。
三人很快到了将军府门口,陈玉安和沈娇对于左元卿的过于小心,并未有歧义。
将军府门口已经有不少来往马车,门口站着迎客的那个,赫然是陈玉安的娘家大嫂。
……
另一边上阳侯府,二夫人住的绿梅院,眼下院后面的小门却敞开了一条缝隙。
“小姐一定要快去快回啊,万一被人看见了奴婢实在不好交差。”看门的婆子小声叮嘱。
一身素衣,再也不复从前奢靡的周芸狠狠白了婆子一眼:“呵,本小姐母子虎落平阳被犬欺,如今连你这么一个看门的老不死,也敢张口闭口的教训起本小姐来了?”
狠狠啐了婆子一口,周芸快步进了院子。
一直到没了她的身影,原本站在门口的婆子脸色才一阵扭曲,倘若不是这次二夫人塞给了自己两支金簪子,她才不淌这趟浑水。
二爷死了这么多年,二房两个孩子还不如别的房里争气,二夫人娘家又只是个商户,等过两年太夫人和老夫人一死,二房这三位还真以为自己是侯府正儿八经的主子?
已经见到二夫人张素琴的周芸可不知道,刚刚自己随便训斥的一个婆子,已经开始幻想过几年以后,她们母子三个的凄惨遭遇。
瞧着自己女儿一身素,头上连个像样的发饰都没有,张素琴心疼的直抹眼泪。
“杀千刀的死老太婆,我还以为她把我囚在这里,说什么要好好的教养你和你哥哥会真的好好待你们,怎么能让你过得如此寒酸?”
周芸摸了摸自己的发髻,上面就一直普通的烫花发簪,手上也只套了一个素圈银镯子,身上的衣裳就更不值钱了……
可不就是寒酸至极,这一身的穿着,连她从前随便打赏出去的簪子一半价格都没有。
她拉住张素琴的手,眼泪已经哗哗往下掉:“娘亲,您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呀,女儿实在不想在祖母跟前讨生活了,祖母那边的规矩太大,连吃饭女儿用什么姿势都要管。”
“女儿不喜欢绣花,也不喜欢那些读不完女训女戒,背不下来功课,还要打手板。”
周芸伸伸手,漏出来自己有些发肿的手心。
张素琴瞬间心疼的喉中一阵哽咽。
“是娘亲无能,让个半截身子入黄土的老家伙给治住了,好闺女你先擦擦眼泪,咱们时间不多了,你先跟娘说说外面情况!”
周芸这才哽咽着,说到正事上:“三婶子,五婶子和十婶子一早便乘马车离开了,但女儿并未看见她们坐了哪辆马车,一起离开府邸的马车,足足有五辆。”
张素琴眼神一凝,瞬间明白了左元卿的安排:“看来因为昨天马棚的事情,那个贱人已经有所警觉了,不过不怕!”
“原本我们的安排也不在路上,但愿那个江平儿的计划有用,不至于让我们希望落空。”
周芸听完亲娘的分析,忍不住动了动嘴巴,到底问出口:“娘,那个女人,能好好帮我们吗?女儿这心里总是没谱。”
张素琴笑的高深莫测:“她想进府,侯爷和夫人却不和离,侯爷那边她煽动不了了,便只能在夫人身上做打算,十方书院的事情,可还没结呢,今日那个钱夫子就要被押解出京了。”
“她答应了我,只要我们帮她顺利进府,她就给侯爷吹吹枕边风,助我脱困。”
这本就是互利共赢的一桩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