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这张脸与他的卿卿太相似了
一番手忙脚乱,可算将人送回了静院。
望着躺在床上至今没有醒过来的左元卿,秦玖姝脸上写满了心事重重。
她这一昏倒,惊扰了府内所有人。
“老十媳妇这心气,还是太那么要强。”
“这么癫事情就受不住了?”
“天天不是晕倒,就是吐血的,平白的伤了咱们府的风水,啧。”傅氏因为宴席上的事情,到现在还满腔的愤愤不平,说的话难听至极。
只是屋子里虽然坐满来人,却没一个理她。
“祖母那边还没通知吧?”
秦玖姝良久,才吐出来那口浊气。
沈娇和陈玉安整齐的摇摇头。
众人怕打扰大夫看诊,便先退到了外间。
秦玖姝脑海中却忽然想起来左元卿昏迷之前说的那句话——
嫂嫂,还好你回来了!
心中的酸胀在一瞬间破裂,再听见婆母说的那些风凉话,她用力皱着眉。
“母亲到如今,还觉得十弟无错?”
秦玖姝质问一般看向缩在人后的傅氏。
刚刚还在叭叭个没完没了的妇人,此刻冷不丁被大儿媳妇这样看着,瞬间闭上了嘴巴。
“我就是……”
她就是见不得左元卿这动不动就这事那事都毛病,天下女子何其多,有几个人家的男人是不纳妾,不养外室的,怎么偏偏就她受不了了?
傅氏当着秦玖姝的面不敢再说,心里却一如既往骂的起劲,甚至都忘了在宴席最后,她那样维护的儿子,其实从未跟她站在同一条线上。
“你恐怕是忘了当初十堰他爹跟邻国公主不过多说了两句话,你就要死要活那次了吧!”
在众人都沉默之余,门外响起一到苍老声音。
是太夫人李氏来了。
她既然已经回府,这样的事情又怎么可能瞒的过她的耳目!
傅氏听见这话,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见过祖母。”
其余人纷纷向太夫人行礼。
老太太迈入房内,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傅氏:“当初你是怎么说的来着,你说周家既然有不许纳妾的家规,就应该贯彻到底,该保持的距离,该有的本分,都要注意到。”
“现在事情沦到你亲儿子身上了,你又学会善解人意了,傅春意,我竟不知你还有这样的两幅面孔!老了老了,不知道什么是人事了?”
傅氏虽然已经熬成婆婆,可在面对自己婆婆的时候,还矮了一大截,尤其是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婆婆是个什么样的狠角色。
当初壮年的时候,婆婆李孝恩提刀上马,一人在匪窝里面杀了个来回,而她连皮都没婆。
李孝恩的气势,是当年血雨腥风练出来的。
“祖母,您先坐下。”
“莫要动了肝火,母亲她就是嘴巴坏了些,但心还是好的,也是担心十弟妹老因为这事梗在心里一口气,怕她真出了什么事端。”
四夫人苏姗看着老太太被气的脸红脖子粗,连忙上前去讲和,顺带把老人扶到了正位上坐下。
“老十呢?”
太夫人喘了一口气,也知道现在跟姓傅的生这种气没用,转头又问秦玖姝。
“十弟自那会离开了侯府,至今未归。”
眼看天色都要黑了,自己亲媳妇在家里被他气吐了血,他倒是还在外头逍遥。
这样的事情,无论传到哪里都足够让人诟病。
“去找!”
“老婆子今日就不走了,他上阳侯什么时候回来,我什么时候离开!”
太夫人这下是真动了肝火。
秦玖姝对着太夫人和傅氏微微行礼,然后带着自己的大丫鬟,走出门去。
“太夫人的话你们也听见了,有没有知道那位缙公子,江姑娘住处的?”
“头一个找到侯爷的人,赏二十两银子。”
秦玖姝脸色微沉,冷声开口。
下面立即响应了起来。
还对此事浑然不知的周十堰,刚哄睡了周缙。
可印象之中,就像周朔说的那样,他的爹爹连抱他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两两相较,天差地别。
周十堰刚走出里间寝室,江平儿就期期艾艾的上前去拉住了周十堰的衣角。
“侯爷,前些日子的事情,都怪我没有看好缙儿,妾从左二爷口中知晓,今年的十方书院名额陛下早早就给了朔世子!”
“缙儿说到底怎么也比不上府内的正经公子,又岂敢去跟世子抢什么……”
“妾这一生求的东西并不多,一愿侯爷千岁,二愿父子情深,三愿缙儿可以名正言顺走入学堂,再不被人耻笑,妾就心满意足了。”
江平儿哭的梨花带雨,那柔弱无辜的表情实在令人好生怜惜,尤其是……
这张脸与他的卿卿太相似了。
当初若不是因为这张脸太过于与卿卿相似,她又怎么会一步错,以至于步步错。
多少个午夜梦回的时候,周十堰都在希望,周缙若是他和卿卿的孩子该多好!
可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了,生硬的夹进来一个江平儿,生生毁了一切。
“你不为自己求点什么?”
拂开女人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周十堰语气里多了几分好奇,他不信面前女人没有母凭子贵的想法,更何况如今的周缙正是离不开娘亲的时候。
江平儿的心,兀的一动。
她当然想进侯府,然后一步步往上爬。
可她同样也了解周十堰,这个男人看似多情,其实他的心大半都是左元卿,之所以能这样长久的将自己留在身边,无非是因为缙儿。
他舍不下孩子,又恨自己坏了他的平稳日子,倘若自己展露出一星半点对他的野心,恐怕过不了几日,自己家该病逝了。
江平儿想的很透彻,抬眼与周十堰对视的瞬间,又卑微的把自己的头低下去。
“侯爷,妾知道的,因为我的存在,已经给您和夫人造成了困扰,妾虽有心想要留在缙儿身边,但若缙儿还有别的出路,妾的死活并不重要。”
“缙儿是侯爷的孩子,怎么能跟我这样一个人在角落里蒙尘,没有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前途闪闪发光,倘若代价是分离,是让我的孩子唤别人娘亲,其实……妾也没有什么不舍了。”
“最多,最多会一直担忧着,怕他吃不饱,怕他睡不好,更怕他忘了我这个亲娘。”
江平儿哭的压抑,浑身抖成一团。
上位站着的人在听完这话以后叹了一口气,他瞧着面前几乎哭成了泪人的江平儿,看着她那张脸,没由来又想起来了今日发生的事情。
“你永远都会是缙儿的娘亲。”
周十堰声音平淡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