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只有周朔不在意从前跟我的别扭
所有人都被周诚这话说蒙了。
难道事情还有别的问题?
听完周煜这番话以后,大家下意识的认为今日来华云楼,是因为周煜受了委屈,周诚周朔两个孩子仗义,带他出来散散心的而已。
就连左元卿也是这样以为的。
可听他这么一说…难道事情还有别的隐情?
“煜儿,你尽管说吧。”
“今日有祖母给你撑腰,祖母倒是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让我的孙儿受委屈!”傅氏没想到,不过是这段时间没有怎么关心周煜,竟然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她原本听信了江平儿的话,也不过是想让周煜磨磨脾气而已。
“祖母。”
周煜撅了噘嘴。
只不过这个动作幅度太大,扯到了他耳朵上的伤势,再次疼的他呲牙咧嘴。
周煜索性从傅氏的怀里挣出来。
“诚哥,还是你来说吧。”
周煜走到周诚面前,连睫毛都在抖,刚刚哭鼻子他就已经觉得很丢脸了,如果再把这段时间的遭遇都说出来,他真怕自己哭的更厉害。
饿肚子的滋味太难受了。
有好几次在半夜里,他都想这样结束自己算了,他好想自己的娘亲。
他不知道自己的娘亲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娘亲和爹爹究竟长什么样子,从小到大每次看见兄弟们都有自己的娘亲可以依偎,他嫉妒到发疯。
祖母虽好,可并不是他一个人的。
周诚看着周煜极力忍耐的模样,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缓缓道。
“祖母,娘亲,婶娘,其实今日在府内朔儿说要请我吃饭这事,本就是我们之间的一个说辞,因为周煜已经很多天没有吃过一个饱饭了,这顿饭与其说是朔儿请我,不如说是我们两个请周煜一个。”
周诚口齿伶俐,江这段时间周煜的遭遇都说了一遍。
常言道,一入侯门深似海!
一个没有人撑腰的孩子在这样的侯府中,想要吃饱穿暖,简直异想天开。
周煜跟最疼爱他的祖母闹了别扭,一日没等来祖母的关怀,两日没等来祖母的关怀,三日四日五日……甚至半月过去了,等来的是祖母对另一个孩子的关怀备至,另一个孩子取代了他的地位。
张素琴手握管家权,每日都在专研从什么地方再捞一笔,给自己的孩子添点好东西,哪里注意到连饭都吃不上的周煜。
“我饿了好几天,一连好几天送去我那儿的饭不是馊了,就是臭了……”
“我实在撑不住了,昨日才会钻了静院的狗洞,我平日里虽然跟周朔打打闹闹,可我也知道,只有周朔不会在意从前跟我的别扭,会给我吃的。”
周煜低着头,脸颊烫的厉害。
他知道自己从前仗着祖母的宠爱对周朔多有欺负,如今再说起这些的时候,只感觉惭愧至极。
傅氏听的眼前一阵发黑。
哪能想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还能发生这样的事情,从前她把周煜养在自己身边,就是因为知道老六夫妻都去世了,留下的这个孤儿,肯定要受人欺负。
“煜儿,是祖母对不起你啊!”
傅氏哭的昏天黑地,眼泪鼻涕一起流,满脸满心都是对周煜的愧疚。
“张素琴,这个毒妇。”
傅氏咬牙切齿的骂出声。
听了她的咒骂,左元卿和陈玉安谁都没有在这个时候开口。
她们将房间留给了傅氏和周煜祖孙二人,想必二人之间还有别的话说。
之前傅氏未必不知道张素琴在府中的骚操作,但她却一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反正不管二房苛待了哪家哪户,都不会苛待到她自己身上的。
如今周煜被欺负的事情曝光……
但愿府内能天朗气清一段时间吧。
“哎,我现在只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在一念之下就放弃了生命,否则……”
周诚就是下个周煜。
陈玉安当着两个孩子的面,不好说这些,但是她没有说出来的那些话,左元卿也全部都明白。
“不过经过这件事情以后,二嫂那边若是还想苛待你们,就要想想了。”
左元卿笑了笑,反正这管家权他是不会再接到自己手中了。
这玩意儿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她连自己的日子都过不明白,还是别把别人的人生接到自己手中了。
“呵,你且看着吧,有了今日这么一遭,还想把屎盆子扣在我们身上,等到娘回去,她还想继续管家?”
陈玉安用力撇撇嘴。
“姨母,我娘也在此处,想着等您忙完事情以后,请您喝杯茶呢。”
上官骐一直观察着这处,等发现左元卿一行人出来以后,又迎了上来。
当年这位姨母未出嫁之前,将他从那冰窟窿里给捞出来,后来等他懂事了以后,阿娘跟他说,当时这位姨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救的他。
自那时起,阿娘就决定了要把左元卿姨母当成自己的亲妹妹来看护。
“冯骐,刚刚一直在忙,都没来得及跟你说上话,你此番回长安,是打算在长安长住吗?”左元卿惊喜的看着面前少年,转头又跟陈玉安介绍。
“这是靖安长公主的儿子冯骐小郡王,他之前一直在封地,甚少回长安,你应当是不认识他的。”
陈玉安连忙问好。
靖安长公主因是当今陛下唯一妹子的缘故,备受宠爱,其地位高于满朝勋爵。
“娘亲这回可是说错了哟,骐哥已经改姓上官了,之所以打架那会我没有在场,正是因为姨母唤我过去说话来着。”
周朔不认生,上前拉住了上官骐的衣袖 ,他很感激在自己最难过,被亲生父亲那般羞辱的时候,上官骐能站出来。
“上官?”
左元卿眼睛眨了眨。
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驸马失德,敢背着公主纳外室,公主要跟他和离,给儿子改姓也在情理之中。
“这位就是周三夫人吧,娘亲之前常说,当年周三夫人待字闺中的时候,也曾上过战场,巾帼不让须眉。”
上官骐笑了笑,面不改色的开口。
一番寒暄,陈玉安带着周诚离开,左元卿母子跟着上官骐去了三楼左上,天字一号房间。
“姨母稍等,我娘待会就来。”
上官骐轻声说着。
可下一秒,左元卿清晰的听见隔壁房间传来一阵剧烈瓷器破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