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卿卿何时拿回管家权
被驱逐出侯府的江平儿母子,如今又住回了当初的长源巷子。
从前江平儿觉得这二进的院子也挺好的,能够避寒,能够遮风挡雨,可自从见识了侯府繁华以后,再回到这里,却只感觉逼仄狭窄,甚至让人喘不过气来。
“娘,爹爹什么时候来啊?”
周缙哭过那一阵以后,到现在鼻头还红红的,他那会哭的太久,稚嫩的脸蛋上被眼泪浸的留下两条长长的痕迹。
“爹爹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那里明明是爹爹的家,为什么我们会被赶出来,是因为娘亲不是爹爹的妻子,缙儿也没有在那里长大的原因吗?”
“可为什么朔哥哥可以留在府内,可以留在父亲身边,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缙儿,为什么缙儿连读书都要偷偷摸摸的?是因为缙儿不乖,还是因为缙儿没有朔哥哥生的好看吗?”周缙问的天真无邪。
江平儿被他这些童言童语搞得再次崩溃,明明她当年委身周十堰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未来的路,可眼下还是替自己和周缙委屈不止。
是啊,同样都是周十堰的孩子,凭什么周朔就是上阳侯世子,处处被人恭维,鲜花着锦,锦衣玉食,而自己的缙儿……
“爹爹怎么可能不要缙儿呢,只是……现在爹爹也很为难,爹爹已经很努力的给缙儿一切了,都是母亲不好……”
“缙儿很乖,也很漂亮,是母亲对不起夫人,才致使缙儿受了委屈。”
江平儿原本想说让周缙再忍忍,她们不仅有周十堰这个大腿,还有左柏青在幕后帮忙,她们母子未来可期。
可余光撇过门外,一个高大的身影在门口也不知站了多久了,硬生生变了话。
门口的周十堰其实也没有站很久,只是刚好听见了周缙那番话。
相比于只会质问自己,忤逆不孝的周朔,缙儿简直是神仙宝宝。
缙儿从出生到现在对自己从来都是只有孺慕之情,错了认罚,对了也不会讨要奖赏,与周朔那个逆子判若云泥。
这样的孩子,他怎么可能不疼惜。
周朔质问自己为什么不爱他,不疼他,为什么就不能反思一下,他自己做的到位不到位,自己有没有做个乖孩子?
周十堰没进屋去。
他脚下步伐踉跄,心中思绪烦忧。
他更没脸见周缙了。
他是个无能的父亲,连给孩子一个家都做不到,之前刚出狱的时候,他甚至还想过把周缙寄到四房名下……
他算什么男人!
不,缙儿是他的儿子,他必须要给他一个家!但卿卿那边,七年夫妻情分,他又如何轻易抛下,难道要他眼睁睁看着卿卿对周九屿投怀送抱?
周十堰想想都感觉痛苦。
一直到门外没有了动静,江平儿才放开了周缙,脸上表情极其复杂。
“过来,将这封信送去左侍郎府,找左二爷,不该问的别问。”
江平儿冲着一个丫鬟招招手。
日子不咸不淡过了三日,左元卿知道这几天周十堰一直在外面鼓动他人,希望陛下收回这个成命。
可天子威严,谁敢冒犯。
这些日子他不仅没有得到任何的助力,反而被御史台参了一本。
今日终于老老实实在家中待着了。
“呸呸呸”
无意中喝了一口茶,结果碎沫子贴在了上膛,让左元卿脸色大变。
“宝容,这茶叶哪来的?”
一边给周朔缝着香囊,左元卿一边苦着脸看向了另一边理线的宝容。
“别怪宝容,是我让人给你泡的这个,怎么样,难喝吧?”
熟悉的嗓音在门外飘进来,左元卿有些无奈的看过去:“三嫂嫂,你都多大了呀,还学诚儿捉弄人。”
陈玉安一袭红衣,身后还跟着面带笑意的沈娇,二人一起进门来。
“这可不是捉弄人,最近我和娇娇喝的可都是这玩意,张素琴这家管的,只肥了她自己腰包,处处苛待!”
陈玉安想起这段日子府内的风波,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向来不管府内争权夺势那点事,毕竟她儿子将来走的也是从军路,有娘家帮扶一点不怕。
可自从张素琴全权管家以后,她这日子真是直线下降,但凡去找二房的麻烦,主子丫鬟一起给她哭穷。
她知道,因为不管家了,左元卿把她手中那几个赚钱的铺子就跟府内隔开了,可也不至于让所有人都卡脖子吧。
“她处处跟大家哭穷,你可知那日我去她院子里的时候,看见她自己喝的是什么茶吗?阳春白雪呢!”
“宫里贵人都喝不了几两,她桌子上却摆了整整一罐子!我问起来的时候,她还推脱是她娘家哥哥行商给她送来的。”
“她娘家一个破商贾,又不是皇商,连阳春白雪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陈玉安一屁股坐在左元卿旁边。
相对而言,沈娇就斯文多了,先是拢了一下自己的衣摆,而后才坐下。
“卿卿,你何时再把管家权拿回来啊,我也是快受不住了,我平日里没个别的爱好,就喜欢做两身衣裳,可最近两次拿上来的布料,简直惨不忍睹。”
“你瞧瞧我这胳膊,全是过敏的疹子,二嫂倒好,给她儿子周彦闺女周芸各做了两套江南锦的衣裳。”
沈娇很少因为物质方面问题到左元卿面前来吐槽,想来这是真被欺负惨了。
“可二位嫂嫂啊。”
“如今我连陛下罚的百遍经文都没写完呢,又因为身体缘故受不了热闹,如何能再去管家?”
左元卿早就打定主意不再接那个烂摊子,自从不补贴公中以后,这将近三个月的收成都把握在自己手里,她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这样富有。
“二位夫人有所不知,早在半月以前二夫人就停了我们静院的供给,连月银都两个月没发了,最近我们静院开支全是我们夫人自己嫁妆往里面贴补的。”
整个侯府也就三夫人陈玉安和五夫人沈娇跟自家主子关系好了,宝容担心因为这个她们之间起隔阂,忍不住解释。
“什么!”
“张素琴脑子有病吧,真当自己是上阳侯府的主人了?你才是上阳侯夫人好不好,要不是母亲还在,祖母还在,早他爹的分家了,她还要脸不要?”
陈玉安瞪大了眼睛。
没想到左元卿这边更难熬。
“她是盯着我那两间铺子呢,若我不把那两间铺子收程继续充公,日后惹了更大的麻烦,她肯定还要推我身上。”
张素琴是什么人,左元卿能不知道?
刚进门那两年,她刚开始管家的时候,没少被这位二嫂使绊子。
“可我记得,那几间最赚钱的铺子是当初靖安长公主送你的嫁妆吧?”
沈娇知道的消息比陈玉安多。
左元卿点点头。
可长年累月的补贴,养大了一些人的胃口,还以为那些东西就是公中的。
“这个贱……”
陈玉安骂人的话已经在嘴边。
转头瞥见了自己儿子周诚和周朔亲亲热热的走进来,又里面闭上嘴。
“给母亲,二位伯母请安。”
周朔规矩行礼。
旁边的周诚可不管这些,大声吆喝道:“娘哎,你来婶娘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