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周十堰,你不要欺人太甚
“老爷,宾客都送出门去了。”
左家正堂这边,管家小声汇报。
左家人除了大儿媳李梦嫣在看孩子,其他人都在此地了。
左春秋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不是说因为那个外室,周十堰已经跟那个逆女闹翻,并且声称再也不管她了吗?今天又怎么会跑来给她撑腰!”
左柏青和左媛媛互相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开口。
他们两个本来算计的好好的,只要左元卿今日元气大伤,日后再找找别的办法,一定可以把她手中淮扬老家的份额讨要过来的,独独漏算了周十堰。
左柏青更是气急了江平儿那个笨蛋。
不是说已经把周十堰勾的五迷三道了吗?今日周十堰到了场以后,分明满眼满心都是左元卿,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爹,事情已经如此,左元卿当时流了那么多血,能不能醒过来还两说呢,不如等周十堰来问的时候,我们将所有问题都推到在她身上算了。”
“本来就是她为了那点东西自己坚持要搬酒坛的,干我们什么事。”
左松屹撇了撇嘴,甚是不在意。
更何况,左元卿那个笨手笨脚的弄砸了他儿子的百日宴,他都还没找她的麻烦呢,还想要他们给她赔礼道歉不成?
“你当周十堰是傻子吗?”
左春秋脸色更黑了。
这个大儿子什么都好,就是看人太差了,周十堰岂是那么好惹的?
“他还敢打我们不成?您我父子二人好歹也是朝廷命官,更是他的岳丈和大舅哥,他多少也要顾忌一点吧!”
左松屹知道亲爹的意思。
可他们又不是什么不相干的人,是左元卿的亲爹和亲哥。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上阳侯拿着长剑把咱们府的匾额给劈了……”管事儿万分紧急的来报。
“什么!”
左春秋大惊。
左府匾额那是他当年立下大功以后,陛下亲赐的,更是他们左家脸面。
原以为周十堰会直接来找他们父子问责,哪能想到那个浑人会劈匾。
“废物,为何补拦着一些!”
夫人万氏怒骂。
“那谁拦得住啊,他手里拿的是先帝御赐尚方宝剑,小的们本想上去拦着,可上阳侯不管三七二十一,谁拦砍谁!”
管事小声嘀咕着。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若主子们再不去瞧瞧,等会上阳侯就要打过来了。
“岂有此理,真是欺人太甚。”
左春秋怒而拍案。
一行人着急忙慌的赶出去。
才到了前院,就看见周十堰负剑而立,泛着寒光的剑身上,还带着血。
周围的仆役躺倒了一片。
周十堰还算有理智,没有直接杀人,只是将这些人打伤来而已。
“周十堰,你是要造反吗!”
左春秋怒呵。
男人却只是一双眼睛阴沉沉的盯着他,下一秒,剑已经指向他的脖子。
“命人将你们左家酒库的酒坛子全部搬出来,摆在此处。”
搬酒坛子?要做什么!
左松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持剑行凶,还敢劈了陛下亲赐的匾额,老夫要去击登闻鼓,老夫要去陛下面前评理!”左春秋被气的捂住胸口。
“我只问一句,搬还是不搬!”
周十堰长剑动了动,手起剑落,直接削掉了左春秋幞头帽上的垂脚。
那剑,差一点点就落在左春秋脖子上,吓得他大惊失色。
“快,照上阳侯说的做!”
他竟忘了这人的混账程度。
下人们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酒坛子很快摆满了院子。
周十堰又道:“将所有酒坛敲碎!”
“什么?”
左家人全都面露不解!
尤其是左春秋,那可都是他攒了好多年的陈酿,价值连城啊!
周十堰不跟他们废话,抬手又是一剑,这一次削掉的是左松屹的发髻!
“啊!”
左松屹披头散发的往后猛退。
就这么一下,他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快砸啊!愣着做什么。”
周十堰简直是个疯子,谁知道他下一剑会不会斩在他们谁的身上。
“啪!啪!啪!”
接连不断坛子破碎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院子里很快弥漫起了一阵酒香。
左春秋忍不住闭上眼睛。
那可都是他积攒了多年的好酒。
直到最后一个酒坛子砸完,周十堰终于开口说话了:“除了嫂嫂李氏以外,你们全家都在碎片上滚三圈!”
原本已经麻木的左家人,如今听见他如此无理的要求以后,终于再次动怒。
“周十堰,你不要欺人太甚。”
“上阳侯啊,我们好歹也是左元卿的娘家人,你就不怕惹来非议?”
周十堰眸光阴冷。
这些人也配成为卿卿的亲人?
明知道她刚刚小产,明知道她现在连走路都困难,就连出行都只能坐在轮椅上,他们强迫她抱着那么沉的坛子,在那么多人面前受尽屈辱的时候!
这些人怎么不提一提他们是亲人。
“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
周十堰又道。
今日的事情显然没有办法善了。
左春秋咬咬牙:“我夫人和女儿到底是女子,向来身子单薄,还请侯爷开开恩,就由我和两个儿子来滚吧。”
周十堰看了一眼万氏和左媛媛,这两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好鸟,可他也知道,如果让两个女人在这酒坛子上滚一圈,恐怕要的就是这两个人的小命。
于是改口道:“那就自己掌嘴五十,好了,你们开始吧。”
前院的热闹左元卿并不知道。
她幽幽转醒的时候,人已经回到周家了,看着眼前熟悉的布置,她惊叫处声:“宝容,祖母的手钏!”
难道她受了那样一番磋磨,最后还是没有保住祖母的遗物吗?
宝容很快把一个锦盒放在左元卿面前,里面正是一串碧玉色的手钏。
“祖母。”
左元卿失声痛哭。
身上的疼,不及心中压力万分之一。
如今再看见祖母的旧物,终于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难过。
世上宠爱她的人都去了。
正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真相,所以才会各个来欺凌她,来侮辱她。
“左柏青怎会那么轻易把东西还回来,我记得我昏厥之前,好像看见了周十堰,他……”
擦干眼泪,左元卿不确定的开口。
“是侯爷去了救的您。”
宝容轻声回应。
“那侯爷呢?”
虽然左元卿不会原谅周十堰的欺骗,但眼下对于他还肯帮自己,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感激的。
宝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
“老十为了你的事情,被你娘家人告到了陛下面前,如今已经下了大狱,你还有脸在这里问老十人呢!”
婆婆傅氏恶狠狠的声音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