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厅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听出了这话中的深意。
定国公手中的玉扳指被他无意识地转动着。伊洛能听见他心中的惊涛骇浪:这女子不仅看穿了他的谋划,更看透了他内心的惶恐与不甘。
“伊洛姑娘见识非凡。”他最终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今日之宴,倒是老夫唐突了。”
她微微欠身:“国公大人盛情,伊洛铭记于心。苏大人还在等我回去换药,就此告辞。”
定国公没有挽留。他目送她离去的身影,心中的忌惮如野草般疯长。
马车驶离定国公府,伊洛靠在车壁上,轻轻舒了口气。方才的周旋耗费了她不少精力,但位面稳定度又悄然上升了两个百分点。
帘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车帘被掀开,苏羽苍白的脸出现在窗外。
“你没事吧?”他声音里带着未曾掩饰的焦急。
伊洛怔了怔,没想到他会亲自前来。她能听见他心中翻涌的担忧,那些关于失去她的恐惧,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真实。
“我很好。”她轻声回答,“你怎么来了?伤口会裂开的。”
苏羽翻身上了马车,仔细端详她的面容,仿佛在确认她是否真的安然无恙。
“定国公老奸巨猾,我放心不下。”
马车缓缓行驶,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伊洛能感觉到,位面的裂痕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愈合。不是因为她的机智应对,而是因为这份逐渐坚定的守护之心。
苏羽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那些关于如何保护她的计划在他心中一一成形。而伊洛只是静静听着,如同聆听一场无声的誓言。
京城繁华喧嚣,暗流仍在涌动。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苏羽的呼吸尚未平复,胸膛微微起伏,牵动了未愈的伤口。他抿紧唇,目光始终锁在伊洛脸上。
“你不该独自赴宴。”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定国公府比你想的更危险。”
伊洛抬手拂开窗帘一角,让午后的光线斜斜照进车厢。尘埃在光柱中起舞,像极了那些在权谋中浮沉的生命。
“你认为我需要保护?”她转回头,眼底映着细碎的光。
苏羽的指节微微发白。那些未说出口的话在她脑海中清晰可辨——他想象过她被困在定国公府的场景,想象过自己持剑闯入重围的画面。这些想象让他此刻的坐姿都显得紧绷。
伊洛忽然倾身向前,手指轻轻按在他胸口缠绕的绷带上。动作很轻,却让苏羽整个人僵住。
“你的伤还没好。”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若真动起手来,是你保护我,还是我保护你?”
苏羽眼中闪过一丝刺痛。那不是因为她的触碰,而是因为她话语中的真相。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透过纱布,竟比刀锋更让他无法招架。
“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伊洛截断他的话,手指依然停留在原处,“带着这样的伤势,与定国公府的精锐侍卫拼命?还是用你那些尚未布置周全的计划,来确保我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