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侍卫离去,苏羽合上门扉,指尖在门栓上停留片刻。
“他在试探。”伊洛轻声道,“不仅试探你,也在试探我。”
苏羽的眉头微蹙:“你读到了什么?”
“太子已经知道我们在查密信的事。”伊洛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李府的方向,“他不在乎真相,只在乎权力是否稳固。”
次日清晨,宫宴的请柬准时送到苏府。烫金的纸页上,太子的印鉴格外醒目。
苏羽换上官服时,伊洛正在庭院中修剪一株晚开的梨花。她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像暴雨前的低气压。
“我与你同去。”她说。
苏羽系腰带的手顿了顿:“太子府不是安全之地。”
“正因为不安全,才更该同去。”伊洛将剪下的花枝插入瓷瓶,“况且,太子已经注意到我了,不是吗?”
马车驶向太子府的路上,苏羽一直沉默。伊洛能听见他心中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太子的拉拢,威胁,或是更直接的试探。
太子府门前车马如流,官员们互相寒暄,笑容底下藏着各自的算计。伊洛跟随苏羽穿过回廊,读心术悄然开启,捕捉着四周纷杂的思绪。
宴厅内,太子端坐主位,目光在苏羽身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当他的视线转向伊洛时,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探究。
“苏爱卿近日公务繁忙,难得一见。”太子举杯,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苏羽躬身行礼:“殿下厚爱,臣惶恐。”
宴至中途,太子果然借故将苏羽引至偏厅。伊洛留在宴席中,却能通过读心术感知到偏厅内的对话。
太子的声音透过墙壁,在伊洛意识中清晰可辨:“苏羽,你是我最看重的臣子。太子妃之位空悬已久,你若有意……”
伊洛端起茶盏,指尖微微发白。她能感受到太子心中那份精心掩饰的焦躁——苏羽的脱离掌控让他不安,而密信事件的发酵更让他如坐针毡。
偏厅内,苏羽的声音平静无波:“殿下厚爱,臣愧不敢当。臣一心为公,不敢有私念。”
太子的笑意未达眼底:“既然如此,兵部尚书的职位,你可愿意考虑?”
伊洛轻轻放下茶盏。她能听见太子心中真实的盘算——若不能拉拢,便要设法控制。而控制苏羽的筹码,或许就在她身上。
宴席散去时,太子特意走到伊洛面前。
“听闻伊洛姑娘精通古籍鉴定?”太子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正巧府中收藏了几卷前朝密卷,不知姑娘可否赏脸一观?”
伊洛垂下眼帘:“民女才疏学浅,恐辜负殿下厚望。”
太子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转,带着审视的意味:“姑娘过谦了。三日后,本宫在藏书阁恭候。”
回程的马车里,苏羽一直沉默。直到马车驶入苏府,他才开口:“你不该答应他。”
“我没有答应。”伊洛掀开车帘,望着渐暗的天色,“但他既然开口,避得了一次,避不了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