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城南……旧窑……”她断断续续地念出信息,“交换……原件……”
苏羽的呼吸变得急促。伊洛听见他心中奔涌的情绪——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但同时也意识到这是个陷阱。
“他故意留下线索。”苏羽说,“等我们自投罗网。”
伊洛的指尖仍停留在那些凸点上。在读心术的深处,她感知到更多信息。那不是李内阁的思想,而是来自密信本身残留的记忆。
她看见深夜的书房,烛火摇曳。一个身影在灯下修改密信,手指稳健。但就在最后一笔落下时,那人的手微微颤抖,一滴墨落在纸边。
愧疚。即使过去多年,那份愧疚仍然附着在信纸上,如同不肯散去的幽灵。
“不是陷阱。”伊洛睁开眼,“是忏悔。”
苏羽怔住。
她将密信抄本转向他,指向那行盲文旁几乎看不见的墨点。
“修改密信的人,在最后时刻动摇了。”她说,“这些盲文,是他留给后人的警示。”
窗外响起更夫敲梆的声音,夜已深沉。
伊洛袖中的古镜突然剧烈发烫,一股信息流涌入她的意识。那是秩序指引在提醒——找到密信原件,不仅是平反沈家冤案的关键,更是修复这个位面历史裂痕的重要一步。
苏羽站起身,走到窗边。月光将他的身影拉长,与那夜在书房中如出一辙。
“无论如何,都要拿到原件。”
伊洛点头。在烛光映照下,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银芒,那是古镜力量在涌动。她能感觉到,在这个雨后的夜晚,命运的齿轮正在缓缓转向。
而远在城东的李府书房内,李内阁正对烛火独坐。他手中摩挲着一封泛黄的信件,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窗外的梨花被夜风吹落,轻轻叩打着窗纸。
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苏羽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他站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剥落的漆皮。
“李府守卫森严。”他声音低沉,“但书房的位置,我熟悉。”
伊洛将密信抄本仔细折好,藏入袖中。古镜的余温尚未散去,像一块紧贴皮肤的暖玉。她能听见苏羽心中翻涌的思绪——那些关于李府布局的记忆碎片,夹杂着对往事的追忆。
“明日宫宴。”苏羽转过身,烛光在他眼中跳动,“太子必定会有所动作。”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两人同时噤声,伊洛悄然开启读心术。
是太子的心腹侍卫。那人站在院门外,心中盘算着如何传达太子的邀请,又该如何观察苏羽的反应。每一个念头都带着试探的意味。
“苏大人。”侍卫在门外躬身,“太子殿下请您明日赴宴,说有要事相商。”
苏羽推开房门,夜风裹挟着梨花的清甜扑面而来。
“回复殿下,苏某定当准时赴约。”
侍卫的目光越过苏羽的肩膀,在伊洛身上短暂停留。伊洛捕捉到他心中一闪而过的疑惑——太子为何特意交代要留意这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