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在他们周围织成金色的网,尘埃在光柱中缓慢舞蹈。
当她终于稍稍退开,他的眼中有什么在闪烁。
“我不会承诺永远。”伊洛的指尖仍停留在他脸颊,“永远太遥远。但我可以承诺此刻,承诺这个院子里每一个真实的瞬间。”
苏羽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得又快又重,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这就够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般的释然。
伊洛再次吻上去,这次更加深入,更加不容拒绝。她的手指穿入他的发间,将他拉向自己。这是一个宣告,一个烙印,一个无需读心术也能传达的承诺。
当他们终于分开,阳光已经移动了位置,将整个屋子照得透亮。
苏羽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仍未平复。
“我从未...”
他没能说完这句话,但伊洛懂。她轻轻吻了他的眼角,尝到一丝咸涩。
“我知道。”
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人同时一怔,苏羽几乎是本能地将伊洛护在身后。
“将军!边关急报!”
亲卫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带着战场特有的紧迫。
苏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个脆弱的情人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稳坐中军帐的大将军。
但他握着伊洛的手没有松开。
“等我回来。”
不是请求,而是约定。
伊洛点头,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过。
“我就在这里。”
苏羽深深看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阳光将他离去的背影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伊洛脚边。
她站在原地,听着院门开合的声音,听着马蹄声渐远。
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古镜在怀中微微发烫,但她没有查看。修复进度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个被隔膜与猜忌撕裂的世界里,有一个人愿意拆掉所有心防,将最真实的自己呈现在她面前。
而她,也第一次不再需要任何能力,就触摸到了另一个灵魂的温度。
野菊在晨光中轻轻摇曳。
伊洛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把她亲眼见证诞生的木梳。镜中映出的面容,有着她从未见过的柔和。
这个吻,这个承诺,这个清晨——都将成为定格在时光中的永恒。
无论前路如何,此刻真实,足矣。
院门合拢的余音还在空气中震颤,伊洛指尖的暖意尚未完全消散。她站在原处,目光落在梳妆台那柄木梳上,檀木纹理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脚步声从廊下传来,轻而迟疑。
沈夫人站在门边,手中端着茶盘。她的目光掠过女儿微肿的唇,掠过她颊边未褪的红晕,最后定格在那把木梳上。茶盘边缘被她攥得发白。
“母亲。”伊洛转身,声音里还带着未曾掩饰的柔软。
沈夫人没有应声。她将茶盘放在桌上,瓷器与木面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茶水在杯中微微晃动。
伊洛不需要开启读心术,也能从母亲紧绷的肩线里读出不安。但她还是让那层薄薄的能力如雾气般铺开——沈夫人的心声如潮水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