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将细碎的金色洒在未完工的木梳妆台上。伊洛醒来时,发现枕边多了一枝带着露水的野菊。
她坐起身,指尖轻触花瓣。露水顺着纹理滑落,在晨光中闪烁如钻。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苏羽站在半开的门边,手中端着还冒着热气的粥。
“吵醒你了?”
他的声音比往常更低沉些,像是怕惊扰了这晨间的宁静。伊洛注意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似乎昨夜并未安睡。
“这花是你放的?”
苏羽将粥碗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她指尖的野菊上。
“清晨练剑时看见的。想着你会喜欢。”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很快移开。那种小心翼翼的注视,与昨日坦然展示这方天地时的他判若两人。
伊洛端起粥碗,米香混合着某种山野药材的清香扑鼻而来。
“你熬了很久。”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她看见他指尖有一道新鲜的烫痕。
苏羽在她对面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未打磨平整的木纹。
“有些话,想了整夜。”
粥的热气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伊洛放下碗,等待着他。
他的目光终于不再游移,直直地望进她眼底。
“我自幼习武,七岁便能挽弓,十二岁随父出征。”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沙场淬炼出的重量,“见过尸横遍野,也见过朝堂倾轧。我以为这世间,无非是权力与利益的交换。”
窗外有鸟鸣清脆。
“直到遇见你。”
他的手指停在木纹的某个节点上,仿佛那是命运的转折。
“你不问前程,不究过往。就像...突然闯入我精心构筑的世界,却让一切变得真实起来。”
伊洛看见他喉结轻轻滚动。
“这座小院,本是我为自己准备的退路。一个可以卸下所有伪装的地方。可当你走进来,我才明白——真正的安宁,不是独处的空间,而是有人能看见你最真实的样子,却依然选择留下。”
他的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又有什么在重生。
“伊洛,你拯救了我。”
这句话轻得几乎要被窗外的鸟鸣盖过,却重重地落在她心上。
她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阳光正好,将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
苏羽仰头看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脆弱与期待。这个在沙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将军,此刻却像个等待审判的孩子。
伊洛俯身,双手捧住他的脸。他的皮肤温热,下颌线绷得很紧。
“苏羽。”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不需要被拯救。”
她的拇指轻轻抚过他紧蹙的眉间。
“你本就是完整的。只是太久没有人看见罢了。”
他的呼吸滞了一瞬。
伊洛低下头,吻上他的唇。
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像蝴蝶停驻在花瓣上。她能感觉到他的震惊,他的僵硬。但很快,他回应了她。
这个吻逐渐加深,带着某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他的手环上她的腰,将她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