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停下脚步:“你父亲是故意纵容?”
“父亲说,人的贪念就像这蔷薇。”她将花朵递到他面前,“看似美丽,却带着刺。你越是急着去摘,越容易被刺伤。不如等它自己绽放,再看它会变成什么模样。”
苏羽凝视着那朵蔷薇,久久不语。
午后,苏羽去了书房。伊洛独自坐在水榭中,进一步探查魏大人的心思。
随着读心术的深入,她看见更多细节——魏大人如何与江南盐商勾结,如何做假账,甚至如何在朝中打点,织就一张大网。
但这些都不足以成为证据。魏大人心思缜密,所有关键证据都藏在极隐秘之处。
更重要的是,伊洛感知到苏羽内心的变化。他不再急于寻找账目的破绽,而是开始思考:为什么魏大人会如此贪婪?为什么明明已经位极人臣,却仍不满足?
黄昏时分,苏羽来到水榭找她。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他的眼神比早晨要平静许多。
“我让人去查了魏大人这些年的行事。”他在她身边坐下,“发现他并非一开始就是如此。”
伊洛静静听着。
“十年前,他还是个清廉的御史。”苏羽望着池中游鱼,“后来家族没落,他为了保住地位,一步步走到今天。”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伊洛轻声问。
苏羽摇头:“不。我是想说,贪婪会蚕食一个人,从内到外。”
他转向她,目光深邃:“谢谢你早上的提醒。有些局,不必急着去破。有些人,会自己走向结局。”
三日期限将至,苏羽依然按兵不动。魏大人几次派人打探,都无功而返。
最后一日清晨,魏大人亲自登门。这一次,他的焦虑几乎写在脸上。
“苏大人,账目可核查完毕?”
苏羽请他在书房坐下,不疾不徐地烹茶。茶香袅袅中,他忽然问:“魏大人可还记得,十年前在御史台时,您曾经弹劾过贪腐的江南盐运使?”
魏大人明显一怔。
伊洛站在书房外,清晰地捕捉到他心中翻涌的回忆——那个年轻气盛的自己,那个还相信正义与公理的自己。
“那时您说过,为官者当以清廉自守,以百姓为重。”苏羽将茶推到他面前。
魏大人的手微微发抖。伊洛能听见他内心的挣扎——羞愧、恼怒、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悔意。
“账目没有问题。”苏羽最终说道,“我会如实禀报陛下。”
魏大人愣在原地,显然没有料到这个结果。
送走失魂落魄的魏大人后,苏羽来到伊洛身边。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为什么不揭穿他?”伊洛问。
苏羽望着魏大人远去的轿子,轻声道:“让他活着面对自己的贪婪,比让他死更痛苦。”
晚风吹过,带来蔷薇的香气。伊洛靠在他肩上,感受到他心中的平静。这一次,他没有被仇恨蒙蔽,没有陷入权谋的泥沼。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既保全了自己,也让对方尝到了苦果。
夜色渐深,书房里的烛火还亮着。苏羽在写奏折,伊洛在一旁磨墨。
“明天我会向陛下请旨,亲自去江南查盐税。”他放下笔,看向她,“你愿意同去吗?”
伊洛微笑点头。在相视的目光中,她明白,这不只是一趟旅程,更是他们共同面对这个世界的开始。
月光再次洒满庭院,比昨夜更加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