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早些休息。”她说。
月光从门缝漏进来,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银线。苏羽站在书案后,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伊洛。”他忽然叫住她。
她停在原地,等待。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无事,去吧。”
但伊洛听见了他心中翻涌的千言万语:想让她留下。想问她明日宫宴是否会一直在他身边。想确认她不会对别人展露那样的笑容。
那些未能说出口的话,在她意识中回荡,比任何直白的宣言都更加有力。
她微微一笑,转身离去,留下一个让他彻夜难眠的背影。
月光如水,洒满回廊。伊洛缓步走着,感受着肩头斗篷残留的松木气息,以及意识中那片因她而起的、汹涌的波涛。
位面的裂痕在一点点愈合,而苏羽灵魂中的裂痕——那些由孤独与猜忌铸就的深渊——正被她以另一种方式填满。用宠溺,用默许,用不容拒绝的温柔。
她知道这种占有欲会成长为何等模样。而她,已经准备好了迎接它。
月光在窗纸上晕开一片朦胧的银白。
伊洛回到寝殿,指尖轻轻拂过肩头,松木的气息若有若无地缠绕在鼻尖。她闭上眼,那些未能说出口的心声仍在意识深处回荡,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
她走到窗前,望着庭院里被月光浸透的石阶。进阶读心术在体内悄然运转,能量如丝线般延伸,穿过夜色,越过宫墙,精准地捕捉到那个仍在书房中徘徊的灵魂。
苏羽站在书案前,烛火已经熄灭。黑暗中,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她方才坐过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些许温度。
“伊洛……”
这声呼唤没有出口,只在他心底最深处震颤。伊洛的呼吸微微一顿,那些被严密封锁的情感如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她的感知。
不是朝堂上那个杀伐决断的摄政王,不是那个将权谋刻进骨子里的男人。此刻,他只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人,而她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光。
“别走。”
这念头如此清晰,带着近乎孩子气的执拗。伊洛能感受到他指尖的颤抖,那是一种想要紧紧抓住什么,却又怕握得太紧会将其捏碎的惶恐。
她轻轻靠在窗边,任由那些汹涌的情感将自己包裹。
“若是明日宫宴,有人对你示好……”
他想象着那样的场景,胸腔里翻涌着酸涩的怒意。那不只是占有欲,更像是一种本能——如同飞蛾扑火,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
他的意识深处,有一个被层层铠甲包裹的幼童,正透过缝隙窥视着外界,而她是唯一能让那孩子放下戒备的人。
伊洛的唇边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原来如此。那个在权谋中淬炼出的坚硬外壳下,藏着的竟是这样脆弱的灵魂。
她继续深入,能量在血脉中缓缓流淌。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碎片,如同散落的珍珠,被她一一拾起。
七岁那年,他在御花园的假山后,听见母妃与心腹密谋如何利用他争宠。从那以后,他再未对任何人敞开过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