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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父慈子孝

作者:有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啊!”华韵失声惊呼。


    周宴瑾反应极快,另一只手闪电般地抓住了旁边一根更粗的树枝,稳住了身形。


    可他的左手手心,却在刚才那一下,被粗糙的树皮和尖锐的断枝,狠狠地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他闷哼一声,却顾不上去看。


    他稳住身体后,再次伸手,一把抓住了风筝,用力一扯。


    蓝色的老鹰,终于脱困,轻飘飘地落了下去。


    他这才松了口气,顺着树干,慢慢地滑了下来。


    “拿到了。”


    他稳稳落地,将风筝递到思安面前,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


    可思安的目光,却死死地钉在了他摊开的左手上。


    那道伤口,又深又长,皮肉翻卷着,鲜红的血珠正一颗一颗地从里面渗出来,触目惊心。


    思安的小脸,瞬间绷得紧紧的。


    他没有去接那只失而复得的风筝。


    而是往前走了一小步,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拉住了周宴瑾的衣角。


    那力道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身上。


    周宴瑾的心,却像是被重锤猛地敲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儿子。


    只见思安仰着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水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声地问:


    “……疼吗?”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周宴瑾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所有的声音,风声,草叶的摩擦声,远处弟妹的嬉笑声,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儿子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和那一句微弱的、带着哭腔的问询。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温暖的小手紧紧攥住,酸涩和狂喜,两种极致的情绪,瞬间席卷了他整个胸腔。


    周宴瑾缓缓地,蹲下身子,让自己与儿子平视。


    他看着思安的眼睛,郑重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不疼。”


    他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真实一点。


    “帮安安拿回风筝,一点都不疼。”


    思安就那么看着他,看着他手心里的血,看着他温柔而坚定的眼睛。


    良久,良久。


    仿佛是下定了某种极其重大的决心。


    思安的嘴唇动了动。


    他用一种极轻,极轻,轻到几乎要被风吹散,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叫了一声:


    “……爸爸。”


    这一声“爸爸”,如同天籁之音,瞬间击穿了周宴瑾所有的防备。


    他感觉眼眶在一瞬间就热得发烫,视线都变得模糊。


    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决的周氏总裁,此刻,却因为儿子一声稚嫩的呼唤,差点溃不成军。


    他强忍着汹涌而上的情绪,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个重重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单字。


    “嗯。”


    下一秒,他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臂,一把将思安小小的身体,紧紧地,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怀里的小身体,先是僵硬了一下,然后,也伸出小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阳光落在父子俩相拥的背影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站在不远处的华韵,看着这一幕,早已是泪流满面。


    风吹干了她脸颊上的泪痕,却吹不干她眼底,那五年来的酸楚,和此刻,破冰而出的……暖意。


    她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让哽咽声溢出。


    她想,或许,一切,都还来得及。


    思安的接纳,对于思淘和思乐而言,无异于打开了快乐的闸门。


    这两个小家伙,本就对高大英俊、会买玩具、会讲故事的周宴瑾充满了好感。


    哥哥的认可,是他们最后的、也是唯一的顾虑。


    现在,这层顾虑,烟消云散。


    第二天一早,周宴瑾在院子里修理秋千时,思淘就像一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爸爸!爸爸!我要玩秋千!”


    那声音,喊得又脆又响,甜得像抹了蜜。


    周宴瑾拧螺丝的手,猛地一顿。


    他低下头,看着脚边那个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儿子,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放下扳手,一把将思淘抱了起来,高高举过头顶。


    “好,爸爸给你修一个最结实,能荡到天上去的秋千。”


    思乐也从屋里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本新的恐龙绘本,一脸期待地递到他面前。


    “爸爸,这个,这个是霸王龙吗?”


    周宴瑾的心,被这两个孩子一声声的“爸爸”填得满满当当,那些过去五年留下的空洞和悔恨,仿佛都被这甜蜜的童音所治愈。


    这个家,也开始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周宴瑾不再是一个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客人。


    他成了家里的一份子。


    一个真正的,融入了柴米油盐,融入了晨昏日暮的家人。


    清晨,他不再只是给孩子们剥鸡蛋。


    他会跟着华树,卷起价格不菲的衬衫袖子,走进那带着青草和泥土气息的羊圈。


    华树起初还有点顾忌,不让他干粗活。


    “你一个城里来的大老板,哪会干这个。”


    周宴瑾也不辩解,只是默默拿起草料叉,学着华树的样子,将混好的草料一叉一叉地添进食槽里。


    他的动作从生疏到熟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贴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阳光下,那平日里签署上亿合同的手,此刻正稳稳地握着农具。


    华树看着他,嘴上不说,眼里的那点戒备和审视,却一天天淡了下去。


    午后,院子里的老槐树下。


    华木头摆开了棋盘。


    周宴瑾便会搬个小马扎,坐在对面,陪着老爷子杀上一盘。


    华木头下棋,棋风如其人,大开大合,带着一股子军人的悍勇。


    周宴瑾的棋路,则缜密沉稳,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一老一少,常常在棋盘上杀得难解难分。


    “你这小子,心眼太多!”华木头悔棋的时候,吹胡子瞪眼。


    周宴瑾只是笑笑,不戳破,默默地把棋子放回去,让他再走一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棋盘上,也落在两人专注的脸上。


    傍晚,厨房里。


    华奶奶和李桂芬正在准备晚饭。


    周宴瑾会走进去,很自然地接过菜篮子,坐在小板凳上,帮着择菜。


    他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此刻正灵活地掐掉豆角的两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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