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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心生戒惧

作者:祈巧情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燕翎将枪往回一收。


    枪擦着黄土稳稳立在身侧。


    却见燕翎眼神看向说话之人:“荣小将军,好久不见了!”


    立于一旁的萧烬顺势收了木剑,在听到燕翎的话后,不免目露诧异。


    此人如此顶撞挖苦燕翎,却不见燕翎生气。


    他不由看向传说中的荣济将军,那个据说是燕翎青梅竹马的男人。


    只见荣济正目光犀利地看向燕翎,在萧烬看过来的时候,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陡然转头看向萧烬。


    两人目光相触,一时竟如急流涌动,暗生潮起。


    荣济的眼神锐利,如鹰隼般,将萧烬从头到脚剐了一遍。


    目光里带着将士的戾气,也带着某种近乎本能的审视与敌意。


    萧烬却看向了燕翎,极为自然地回避了他的对视。


    空气凝滞了片刻。


    还是燕翎率先打破了沉默。


    “荣济,你随我来!”


    燕翎却无视了萧烬的目光,直接下了校场,走到荣济身侧。


    见荣济虽皱眉,却没有反对,于是率先大步离去。


    不怕荣济不跟上来。


    她太了解荣济了。


    两人到了京卫营僻静处。


    燕翎:“这次京卫营竟成了叛贼的帮凶,你有失察之责,但念在你当时人尚不在京中,我不怪你。”


    “所以,我应该跟你说谢谢吗?”却听荣济的口气很冲。


    燕翎却只是皱了皱眉。


    她叹了口气:“荣济……”似乎想要说什么,终究出口的话成了劝诫,“京卫营既然能助雍王,定是有奸细在其中,你好好查一查吧。”


    “还用你说!”荣济不满道,“已经在查了。”


    燕翎随即沉默下来。


    “嗯。”她嗯了一声,不再与荣济多说什么,转身想要离开之际,却听荣济在身后的话语声响起。


    “燕翎。”他道,“如今见面只聊公事,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到这一步的?”


    燕翎脚步一顿,却未曾回头:“许是从父皇驾崩那天开始的吧。”


    言罢,人再不留恋,已然走远。


    京郊风沙漫天,风一吹,卷起荣济的发丝,在漫天沙尘中飘扬,一如他纷乱的思绪。


    闻言,荣济低垂下头,自嘲一笑。


    ……


    翌日,长公主府。


    燕翎坐在书案前,正垂眸抄写着什么。


    微风拂进室内,卷起书页,却不见她继续动笔。


    她握着毛笔,左手不经意搭上额头,敛眸叹了口气。


    廊檐下,萧烬不经意瞥见殿内情形。


    他立在窗前,见燕翎忧愁的模样,撇开了眼,眼中有着抹不屑。


    转眼,却还是没忍住,又将脸转了回来,细细打量燕翎。


    人最忌讳被注视,只要被看见,哪怕隔着多远,总能注意到。


    燕翎似有所感,抬眼向窗户处看去,就见萧烬立在窗前。


    两人目光相触,一时,都愣住了。


    燕翎朝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萧烬薄唇轻抿,从窗前消失。


    继而,从廊下绕了个弯,从正门进了屋。


    他走到燕翎身侧,垂眸就看见纸上“荣济”二字,不由皱了皱眉。


    燕翎将笔朝他身前一递,对着他道:“你来写!”


    萧烬眉头瞬间几不可察皱了皱。


    见萧烬没有动静,燕翎似乎明白过来他误会了什么:“你在想什么?”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开了,却似是在笑话萧烬:“这是宫里除夕宴的邀请名册。”


    说着,又将笔递了递。


    萧烬身形微动,终是接下了笔。


    他原以为他在为某人忧虑,现在看来,其实不是,她也确实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性格。


    萧烬接了笔,正要问她为何不让秋翠来抄,就见一向高高在上的长公主突然站起来,伸手将他拽了过来。


    萧烬一时不察,被拽了个趔趄,唇飞快擦过燕翎翻飞的衣袂,人却正好跌坐在椅子上。


    他惊愕抬眸。


    唇上仍残留着织锦布的绵柔触感,酥酥痒痒的,就像一汪春水被人撩动。


    却见燕翎捂着嘴笑开了。


    她似乎心情又变好了,就因为有人帮忙抄名册吗?


    还是因为,戏弄了他?


    萧烬敛下了眸子,敛住眼中一闪而过的无措、尴尬与悸动。


    燕翎见萧烬低垂着眼,只盯着桌子上的物件,却不肯看她,不由勾了勾唇,觉得这一幕分外有趣。


    谁能料到,平日里冷漠到一言不发的人,如今却会红了脸,只顾着看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却就是不敢看一眼她一眼。


    跟个禁欲和尚似的。


    她轻笑一声,将手伸到他眼前,明晃晃触犯他的领地,指着他眼前其中一本册子道:“这是我已经抄好的名册。”她复又将纤纤玉手划过萧烬跟前,指着另一沓空白的请帖,“你就负责写对应的请帖吧,到时候我让秋霖去送。”


    萧烬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视线从她白皙到发光的手上挪到空白的请帖上,平复了一下有些杂乱的心境,轻轻嗯了一声。


    见他完全经不起逗,她像是起了兴致:“会写吗?我教你啊!”


    言罢,她转到萧烬身后,轻轻将手覆在他握笔的手背上,胸膛几乎贴上他的后背。


    身后一股如春日牡丹般热烈的气息将他瞬间笼罩。


    “先写这一本!”她低声道,带着他的左手,缓缓落笔。


    一笔,一划。


    似乎是想教会他如何习惯使用左手,她竟一直记得他的右手是伤着的。


    萧烬能感觉到手背上覆着的纤纤玉手是多么柔嫩,完全不像是拥有精湛武艺的女子。


    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浓烈女子香,感受着她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在如此寒冷的严冬,竟是灼人的滚烫。


    他心脏忽得漏跳一拍,一种陌生而微妙的悸动自两人交叠的手间传到心底,一时红透了脸颊。


    就在这时。


    “殿下!”秋翠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惊诧。


    燕翎抬头去看,与秋翠惊讶的眸光相触。


    萧烬立刻松手,突兀地站了起来,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秋翠站在殿门口,睁大眼睛看着两人方才近乎拥抱的姿势,脸倏地红了。她慌张地低下头:“奴婢、奴婢什么都没看见!奴婢这就关门!”


    说罢,她手忙脚乱地退出去,砰一声关上殿门。


    燕翎挑了挑眉,秋翠似乎误会了什么,但那又有什么打紧:“你先抄着吧。”她如是命令道。


    萧烬努力平复了下心情,坐了回去,再提笔,却是不经意间用上了右手。


    门外,秋翠捂着怦怦跳的心口,正要平复心情,一转身,却撞见了正要来见燕翎的文如琢。


    “文、文大人。”秋翠慌忙行了个礼。


    文如琢见她神色慌张,又看了眼紧闭的殿门,蹙眉:“殿下在忙?”


    “殿下……殿下正与质子殿下在寝殿中。”秋翠小声道,脸上还带着红晕。


    文如琢闻言却如遭雷击,嗫喏着问:“他们,在做什么?”


    秋翠:“长公主殿下像是从后面拥住了质子殿下。”


    她捂着脸蛋,没注意到文如琢瞬间难看的脸色,还在兀自神往:“长公主殿下跟质子殿下,两个殿下呢,听着就很般配呢……”


    文如琢却倏地面色一沉:“胡说什么?!萧烬是敌国质子,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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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家殿下根本不是一路人!”


    秋翠被他的厉色吓了一跳,忍不住辩解:“可是殿下她自己都没觉得有妨碍啊!方才、方才殿下从后面抱住了质子殿下,质子也没挣脱……”


    文如琢闻言,脸色瞬间铁青。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殿门,袖中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半晌,他一言不发,转身拂袖而去。


    殿内,萧烬在抄到某个名字时,微微一顿,面上有几分诧异。


    “雍王妃……”他低声道。


    燕翎明白了他为何诧异,于是解释给他听:“雍王虽已废黜,但她毕竟是本宫的婶婶。雍王虽反,但她并未参与,也为雍王所累。此次除夕夜宴,也算是……最后一场团聚吧。”


    她道:“但雍王已废,你不可再写雍王正妃,就写燕柳氏吧。”


    言罢,她未再多做解释,像是倦了:“你先抄着吧,我过几天验收。”


    于是,转身离开了殿内。


    殿中顿时一片安静。


    萧烬独自留在其中,顺势拿着右手写下:“燕柳氏……”


    “燕”字落笔,锋芒内敛,却自有风骨。


    ……


    几日后。


    荣济匆匆策马赶到长公主府,找到了正站在花园赏梅的燕翎,身后还跟着萧烬。


    “借一步说话。”他瞥了眼萧烬,神色凝重。


    燕翎赏梅的兴致瞬间被打断,颇有几分不满,但还是随着荣济去了。


    两人走到僻静处,荣济开门见山:“燕翎,那个萧烬,你最好多留个心眼。”


    燕翎看向他,带着不解。


    “我查过了,他那日在京卫营与你对招……”荣济压低了声音,“他的武艺路数,不像寻常质子该有的。我怀疑……他来大晟,目的并不单纯!恐怕另有所图。”


    燕翎心中一凛,却似是满不在乎地笑了笑:“他如今在我手里,还能翻出花来不成?”


    “不是,燕翎你严肃一点。”他道:“从前你与我退婚,我不怪你;你撵我出京,我也不怪你;但现在这事儿,我麻烦你上点心!别被人耍得团团转了,到头来,来求我。”


    燕翎沉下了脸:“怎么,你是在讽刺我此次宫变,求着你回京吗?”


    她高昂着头,满脸桀骜与不驯:“那又如何?萧烬是敌国质子,可那又怎么了?这不是自始至终一直都存在的事实吗?我知道的比你清楚!”


    荣济简直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个人都是极为孤傲的性子,谁都不肯先服软。


    “我言尽于此!”他闻言拂袖而去,背影慌乱中透着倔强。


    燕翎眸色沉沉,一时,光影在她眼中明明灭灭。


    她与荣济打小就认识,两人可以说是青梅竹马。


    原以为婚事是顺理成章的,却不料父皇薨逝,她猝不及防被推上了权力的风尖浪口,儿女情长于她来说,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也或许是爱得没那么深,她断然决然毁了婚。


    随后,又眼不见为净,将荣济明升暗贬,发配出京。


    她不需要一个驸马,她以为荣济也不需要一个驸马的虚衔,更不会为她抛弃前程。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安慰自己。


    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闭了闭眼,她转身独自一人往寝殿走。


    入了殿中,抬眼便看到书案上摊着的请帖,是萧烬为她抄写的。


    脚步不免轻了几分,踱步到了书案前,刚想看看萧烬抄得如何了。


    就见请帖上明明白白写着个“燕”字,这个“燕”字,横平竖直,铿锵有力,却似是分外熟悉。


    她心中不免咯噔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封多日前射来的信来。


    两相对比。


    就像被人狠狠掌掴了一巴掌,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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