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刀锋入肉的的闷响,在喊杀声中依旧清晰到心惊。
血花瞬间迸溅开来,鲜血瞬间染红了萧烬素色的衣衫,也溅在了燕翎骤然回头的侧脸上。
燕翎惊愕住了,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沉了脸色。
她用剑尖挑开敌军还想再劈下来的刀刃,刀被大力挑到了空中。
随即,燕翎一剑结果了偷袭叛军的命。
“滚开,碍手碍脚!”她皱眉怒喝一声,瞪了萧烬一眼。
萧烬手捂住被刺中的胸口,鲜血从指尖溢出,听她此言,抬头与她对视,不躲不闪,承受了她的怒目而视,随后嘴唇颤动着像是被伤口弄疼了。
见萧烬捂着胸口不为所动,似是极为受伤的表情,她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
摆出这幅柔弱的样子给谁看?
她顺势回身给了敌军一剑,却还是忍不住回头朝他吼道:“退出去!”
言罢,不再理会因为受伤狼狈应战的萧烬。
但随之而来的,暴戾的情绪却在她心中蔓延,剑光更是疾了几分。
倒是一旁应战的武乘风极有眼力劲儿地凑到了萧烬身边:“俺送你去内廷,那边安全!”
萧烬放下捂着胸处伤口的手,极为不屑地冷哼一声。
“嘿!”武乘风嘿呦一声,“你是公主的人吧?”他意有所指,上下打量萧烬单薄的身躯,“我们男人上战场,你们家眷就该呆在一旁助威!”他指了指内廷入口宫门处,那边秋翠正翘首以盼,不肯离去。
他看了看萧烬并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啧了一声,道:“没伤狠了吧?我看你都行动自如了,定是伤得不重的,我先护送你过去再说!让公主那个叫什么翠的照顾你!”
言罢,要去拽萧烬。
手刚触及衣袖,却被萧烬一把拂开,胸口鲜血缓慢漫溢,明明就伤得不轻,却兀自逞强。
他猛地回头去瞪武乘风,那眼凶戾可怖犹如困兽,一时将武乘风惊得钉在原处。
半晌,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骇住了,武乘风也怒了:“我不管你了!该咋滴咋滴吧你!”
他气得将一把大刀耍得虎虎生风,抡刀像是抡锤子一般,一刀一个首级。
“公主殿下,俺来助阵了!”
……
叛军攻势来势汹汹,经过一天一夜的休整显然已恢复过来,而禁军这边因为疲于应对,又要防范叛军来犯,显然没有休息好,防线渐显颓势。
一时间,情况极为危急。
燕翎虽骁勇,却终究只有一个人,独力难支,难挡住叛军猛烈的攻势。
叛军本是京卫营的士兵,如今被迫成了叛党,若是不尽全力助雍王夺权,怕是会遭到秋后清算,唯有死战方能搏出生路,毕竟,长公主的手段可不是吃素的。
总之,不成功便成仁。
双方胶着着,战线却缓缓向皇宫内廷靠近。
恰在此时,铁骑踏碎宫砖的巨响,如雷霆般由远及近,从南华门传来,瞬间撕碎了混战的胶着状态。
竟是镇南军来了!
燕翎转头向南看去,就见一支透着杀伐气息的队伍,扬着“镇南军”的军旗,已雷霆速度奔至。
终于等到了!
她一时仿若心中大石落地,吐出一口长气,复又心中激荡,朝着士兵们高喊起来:
“援军已至,随我杀敌——”
她染血的红衣在猎猎北风中扬起,清越的喝声穿透了战场,与宫门内外响起的震天喊杀声混成一片。
残余的禁军精神大振,在燕翎的带领下发起反攻。
一时,内外夹击,里应外合,叛军顿时阵脚大乱起来。
雍王见镇南军竟赶至战场,想到晚上那个黑衣人射出的告密信,他目眦欲裂。
早知如此……就应该信了那封信,提早防备。
可惜了,如今,箭已离弦,由不得他反悔。
谋逆这事本就是拿刀架在脖子上的。
如今,只有拼死一搏了。
只是,这镇南军怎会来得如此蹊跷?
雍王在短暂的惊恐和疑惑之后,猛地扬起手中佩刀,振臂高呼:“已是绝路,如今背水一战!随本王冲杀,取燕翎首级!搏一个前程!”
叛军得令,如同被逼至绝境的困兽,爆发出最后的凶性来,竟不顾生死般朝燕翎涌去。
燕翎已经杀红了眼,剑光如练,利剑刀刀扫向敌军,劈砍挑刺,用剑刁钻娴熟,不由使出了前世久经沙场的杀人技。
不远处赶到的镇南大将荣锦成勒马观战,虎目圆睁,震撼地看着这一幕。
燕翎剑势狂烈狠辣,每一招都精准地撕开叛军防线,直取要害。
这绝非是花拳绣腿,也非寻常禁军将领的路数,倒像是……百战余生的沙场老卒才会淬炼出的杀人术。
这种杀人术摈弃了一切华丽的虚招,刀刀利害非常!
镇南大将荣锦成遥遥望着在乱军中挥剑如虹的燕翎,眼中爆发出惊喜与赞许的光芒。
“好!翎丫头,几年不见,当真厉害了啊!这才是我燕氏好儿郎!”
燕翎一剑挑飞身侧敌兵,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扬声道:“锦成叔!快来助我!”
“保护长公主!”荣锦成压下心头震动,暴喝一声,率先策马冲入战局。
他身后,久经战阵的镇南军铁骑如怒涛般涌上,瞬间将本就散乱的叛军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内外交攻,叛军终于彻底崩溃。
兵败如山倒。
雍王眼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竟不顾一切地带着最后几十名亲卫,拼命朝着燕翎所在的方向突进,口中嘶吼:“燕翎!本王死也要拉你垫背!”
“殿下小心!”武乘风见状,大吼着想要回援,却被数名拼死阻拦的叛军缠住。
电光火石间,一道素色身影竟猛地从斜刺里撞出,不偏不倚,堪堪挡在了燕翎身前!
随即是利刃入肉的闷响。
雍王狠狠劈在了那人的肩胛处,深可见骨,鲜血飙射,溅了燕翎满身。
萧烬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借着冲撞的余势,一下撞进了燕翎怀中。
突然被撞了个满怀,燕翎瞪大了双眸。
两次了!
她再也无法忍受:“你是猪吗?”
荣锦成见状,在马背上狠踢马腹,竟是飞身而起,拦在了燕翎身前,一剑挑开了雍王要再刺的刀,直取雍王咽喉。
两人一番混战,雍王很快被擒。
亲卫们见雍王被擒住,顿时也成了一盘散沙,士气已散,亲卫被俘。
大势已定,但燕翎却并不感到有多么开心。
她抱着萧烬沉重的身躯,都能感觉到他身上凝重的血腥气,一时竟懊悔方才弃他于不顾,连把刀都没能留给他。
可是,这不都是他应受的吗?
哪怕为她挡刀又如何,前世的债就能两清了吗?
她赤红着双眸,下意识收紧了手臂,支撑住萧烬在她怀中下滑的身体。
愤怒、懊悔,更有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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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秘的惊慌在啃噬她的内心:若他真的死了……
这念头让她无端暴躁。
“谁让你挡的?自作聪明!别以为我会可怜你!”
她安慰自己,那不过就是自己新养的一条狗。可又觉得不甘心,她还没有折磨够他,他如何能死?
他就算死,也应该死在她的手上!
“文如琢!”她厉声道,“去找太医,马上!”
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甚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也或许是不甘心。
文如琢刚结束杀敌,就接到如此莫名其妙的命令,他心中极不甘愿,但又不能忤逆:“遵命!”
……
宫墙外,暗角处。
宁远侯远眺战局,见大势已去,嘴角浮起一丝侥幸的冷笑,不由庆幸自己的明智。
没有随着雍王上阵杀敌,便还有转圜的余地,哪怕燕翎察觉到他出北疆是来了京中,也能谎称受雍王蛊惑。
就算燕翎指认了,可是证据呢?
他笑意渐深。
只是……
此刻再想起先前北疆战事起的谣言,他眼底又阴鸷起来,心中更为愤懑。
这谣言险些将他诓骗,定是燕翎的手笔。
燕翎怕是已对他有所察觉,或者防备!
她已经怀疑他了。
想到这里,他决定尽快离开都城上京,返回北疆。
在此之前……
他取出日前从地上拾到的那封密信,仔细端详后,冷笑一声。
猛地从身旁随从的箭匣中取出一支箭来,将密信戳在箭尖上,拉弓上箭,向宫墙内燕翎的方向射出……
嗖!
箭矢破空而去。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该怎么来的,就怎么归还吧!
他遥望着箭飞去的方向,复又看了眼在燕翎怀中那道染血的身影,眸中尽是看透一切的讥诮。
记得攻城那日,雍王就见过这个人。
只是雍王刚愎自用,又岂会将敌国质子放在眼中?更匡论萧烬提出的是合作一事,更被他当作笑话来看,直接将他赶回乱军中,任其厮杀,自生自灭。
当时,雍王如看戏一样在暗处欣赏敌国质子的狼狈丑态,定是没想到到最后,是被这最不起眼的敌国质子挡住了拼死一击。
呵,宁远侯冷嘲一声。
……
在他见到这封密信那刻,宁远侯便知晓是萧烬通风报信的手笔。
如今,射出这封密信就当是好心给燕翎提个醒吧。
谁又能料到替自己挡刀的人,竟会是叛徒呢。
他“啧啧”两声。
萧烬所图,绝不会比他的小。
或许,他还会亲眼看到燕翎被背叛的那一天!
他恶劣地扬了扬唇,唇角是颇为玩味儿的笑意。
……
燕翎抱起萧烬,正要离开,耳畔微动,猛然察觉到了什么。
她猛地回头:“锦成叔!”
她高喝一声。
荣锦成果然是身经百战的战场将军,也已然意识到了不对劲,举刀将飞射而来的利箭击落。
只听“叮”的一声,利箭落在宫门口的青石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众人俯首去看,赫然看见上面分明戳着一封信。
燕翎接过武乘风递过来的信,展信一看。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燕翎有异,慎防镇南军!”
燕翎捏着信的指节发白,脸色倏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