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丰凶异相
大燕宣和三年,青州有孪生兄弟,兄名丰年,弟名凶岁。兄弟同年同貌,性情却异:丰年温良恭俭,凶岁暴戾乖张。乡人不解,问其父,父叹:“丰年生于丰岁,仓廪实;凶岁生于凶岁,米缸空。天时不同耳。”
是年秋,青州大熟。城南富户设“尝新宴”,邀乡绅品新谷。席间,丰年谦和让坐,凶岁却因位次不满,掀桌怒骂。主人责之,凶岁瞪目:“我饿时,谁让我坐?我饱时,倒要我让?”
座中忽闻轻笑:“此言有理。”
众视之,见末席一白衣人,斗笠面纱,正以箸拨盘中新米。
主人不悦:“阁下笑什么?”
白衣人起身,负木剑踱至庭中:“孟子曰:‘富岁,子弟多赖;凶岁,子弟多暴。非天之降才尔殊也,其所以陷溺其心者然也。’”
他指丰年、凶岁:“此兄弟,同父同母同日生,何以性情殊?非天性异,是所历丰凶异,陷溺其心。今兄饱食,故温良;弟曾饥,故暴戾。诸位但责弟暴,可曾想其暴之由?”
凶岁闻言,怔住,泪忽下。
一、 麦田同种
白衣人邀兄弟至自家田。田分两畦,左畦麦苗青壮,右畦萎黄。白衣人问:“此麦同种同播,何以异?”
丰年观之:“左畦地肥,右畦地瘠。”
“然。”白衣人颔首,“孟子譬喻:麰麦播种,地同树时同,皆熟。其不同者,地有肥硗,雨露人事不齐。人亦如此——同为父母生,同是血肉躯,其后善恶,在境遇滋养。”
他取木剑,在田埂刻:
“人心如麦苗,
境遇乃土壤。
丰凶非本性,
润枯在雨旸。”
凶岁跪泣:“先生…我非愿暴戾。少时饥,见人食肉,我拾骨;见人衣锦,我衣褐。心中积怨,遇事即爆…我…我控制不住。”
白衣人扶起:“非你不能,是你心田久旱,未得润泽。今我与你兄弟一赌:以此右畦瘠田,我教你耕种,一年后,看与左畦孰优。”
凶岁疑:“此田已瘠…”
“地瘠可肥,心瘠亦可肥。”白衣人自怀中取一袋种子,“此乃‘同理麦’,种时需兄弟合力,兄挖坑,弟下种,兄培土,弟浇水。缺一不可。”
兄弟对视,点头。
一月后,麦苗出,虽仍瘦,已见绿意。凶岁每日浇水除草,竟渐静心。乡人奇之,问其故,凶岁挠头:“看着苗长,心里…舒坦。”
二、 屦肆同足
麦苗渐长,白衣人携兄弟入城。至“刘氏屦肆”,见掌柜与客争。客足大,欲买屦,掌柜曰无此号。客怒:“天下足同,何无我号?”
白衣人上前揖道:“足真同否?”
掌柜指满架屦:“足有大小阔狭,岂能同?”
“孟子引龙子言:‘不知足而为屦,我知其不为蒉也。’”白衣人道,“虽不知足大小,但知是足非筐,故可制屦。今掌柜见足大,便拒售,是不知足之同——同需履,同畏寒,同行路。此是同,何拒?”
掌柜语塞。白衣人取木剑,削木为屦模,曰:“我今为这位客官制屦,可愿观?”
众围看。白衣人手法如飞,削木、编麻、缝底,片刻成屦。客试穿,竟合脚。众喝彩。
白衣人谓掌柜:“天下足形虽异,其需履同;天下人心虽异,其需义理同。掌柜开肆,当思足之同需,莫只见足之异形。”
又对兄弟道:“你二人,性似异,实同需——需人理解,需人尊重,需人信义。今兄得之,故温;弟未得,故暴。非你异,是遇异。”
凶岁恍然,对兄揖:“哥,这些年…苦了你。”
丰年泪下,抱弟:“是哥未体你心。”
兄弟相拥泣。白衣人在肆门题:
“足虽有大小,皆需履;
心虽历丰凶,皆向义。
莫因形异拒同需,
但以理同慰相知。”
自此,刘氏屦肆改规:凡客至,必量足制屦,不拒大足。又设“义屦架”,收旧屦修整,赠贫者。青州传为美谈。
三、 味馆同嗜
又数日,白衣人引兄弟至“易牙味馆”。馆主姓易,自诩易牙后裔,烹艺绝伦。然馆有陋规:珍馐仅供贵客,常菜乃飨平民。
凶岁不满:“同样是客,何以分等?”
易馆主嗤:“贵客知味,俗人但饱。岂可同席?”
白衣人笑问:“孟子云:‘口之于味,有同嗜也。’易牙先得众口所嗜,故称知味。敢问馆主,贵客之口与平民之口,可有二舌?”
馆主语塞。
白衣人指壁上“易牙遗风”匾:“易牙若在,见你以味分人,当掀此匾。味之同嗜,不分贵贱。今我请馆主烹一味,邀贵贱同尝,可敢?”
易馆主傲然:“便烹‘一味同心羹’,看谁品出高低!”
遂入厨,取寻常菘菜、豆腐、山菌,以高汤煨炖。羹成,清素无华。馆主分盛十碗,五碗金边,五碗陶碗,杂置案上,闭目道:“请尝。”
贵客与平民各取碗尝。片刻,众人皆赞:“鲜!”
馆主睁眼:“孰碗更鲜?”
众面面相觑——金边碗、陶碗,滋味无差。
白衣人抚掌:“善!孟子言:‘如使口之于味也,其性与人殊,若犬马之与我不同类也,则天下何嗜皆从易牙之於味也?’今诸位皆赞此羹,可见口有同嗜,不因碗异。心同理义,亦如是——不因贵贱而殊。”
他取木剑,在灶台刻:
“口有同嗜不分碗,
心同理义岂别颜。
但得一味真知在,
何必金玉饰鼎镌。”
易馆主愧,撤分席规,改“同心堂”,价分三等,味皆同烹。又设“义羹”,日施百碗济贫。
凶岁问白衣人:“先生,我尝此羹,觉美。丰年亦觉美。此是同嗜。然则我心向义,与圣人同否?”
白衣人正色:“孟子云:‘心之所同然者何也?谓理也,义也。圣人先得我心之所同然耳。’你怒不公,是向义;悔己暴,是向理。此心同然,与圣人无异,只是圣人先明,你后觉罢了。”
凶岁如闻钟鸣,伏地再拜。
四、 理义同悦
麦熟时,兄弟右畦麦,竟与左畦齐穗,籽实饱满。乡邻称奇,问白衣人施何法。
白衣人指心:“无他,润其心田耳。凶岁昔暴,是因心田久旱,生荆棘。今以理解润之,以信任溉之,以希望煦之,荆棘自化嘉禾。”
凶岁果变,温厚勤勉,助兄持家,孝养双亲。年终,兄弟合撰《丰凶记》,述心境之变,赠乡里传阅。
宣和四年元夕,青州办“同心灯会”,万民同乐。丰年凶岁制巨灯,形如麦穗,上书孟子语:“理义之悦我心,犹刍豢之悦我口。”
灯升起时,白衣人忽现灯下,仰面观灯,含笑点头。
凶岁急趋前:“先生!学生…学生明矣!心同理义,如口同嗜。从前我怨天尤人,是因未见此‘同’。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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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心中有此同然,便觉世道可亲,人心可暖。”
白衣人问:“若再遇不公,当如何?”
“以同理心度之,以同理义导之。”凶岁答,“如先生教:莫因形异拒同需,但以理同慰相知。”
“善。”白衣人解木剑赠之,“此剑无名,可名‘同理’。持之,非为争胜,为斩心中荆棘,护此同理心。”
又对众朗声道:“诸位,孟子言‘凡同类者,举相似也’,人皆同类,心皆同理。今见丰年凶岁,可知境遇能陷溺其心,亦能彰显其心。但使我等着意润泽心田,除其荆棘,灌以理义,则人人皆可发心苗,结实穗,不逊圣人。”
言罢,踏歌行:
“丰岁凶岁本同根,
心同理义即灵源。
莫因境遇分高下,
但得润泽皆琅轩。
口同嗜,耳同听,
目同美,心同然。
劝君勤溉心中亩,
自有嘉禾映青天。”
歌声袅袅,人随歌远。
凶岁捧剑,对空长揖。
自此,青州有俗:凡兄弟阋墙、邻里相争,长者必问:“可记丰年凶岁乎?”争者多愧而和解。
又数年,凶岁设“同理堂”,收教顽劣少年,以“润心田”为法,化导百人。每有少年躁暴,他便示以木剑,讲白衣人故事。
少年问:“先生,那白衣人,究竟何人?”
凶岁望天:“是孟子所言‘先得我心之所同然’者。你我心中皆有此人,只是…他先醒了。”
堂前有联,乃凶岁亲书:
“口同嗜味何分碗,
心同理义本同灯。”
灯,即那盏麦穗灯,年年元夕升起,照得青州夜如白昼。
仿佛在说:
看,人心同理,如灯同明。
莫让境遇的风,吹灭了这点光。
本章诫世
一、 境遇陷心之实
- 丰凶异相,非天性殊,乃境遇陷溺其心
- 破解法:见人暴戾,当思其陷溺之由,非责其性恶
- 示例:凶岁之暴,源少时饥寒缺爱;一旦得润泽,善心自彰
二、 人同类心同理
- 孟子以口同嗜、耳同听、目同美,证心同理义
- 惕世:莫因外在差异,否定人心相通;莫因境遇殊途,断言本性殊归
- 反思:多少歧视偏见,源于不见此“同”?
三、 润心田之要
- 心田需润泽,理义如甘霖
- 深层隐喻:教化在提供滋润环境,非强扭枝干
- 终极指向:人人心中皆有嘉禾种,需社会以同理义为雨露
心同偈:
宣和三年青州秋,孪生兄弟性殊流。
白衣论心明陷溺,木剑润田化刚柔。
屦肆同足知共需,味馆同嗜泯贵俦。
至今同理堂前月,犹照人间未竟修。
后世叹:
大燕宣和青州城,丰凶兄弟判浊清。
一席话醒陷溺苦,双畦麦证润泽功。
口同嗜味方知味,心同理义始通义。
莫道人间多异路,灵台同然月同明。
正是:
青州秋熟宴新粮,兄弟殊性惹评章。
白衣论心明陷溺,木剑润亩化刚强。
口同嗜味何分碗,足共需履岂异裳?
至今同理堂前训,犹嘱人间莫自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