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两日过去,邯郸城外的秦军大营依旧旌旗林立,虽未再发起攻城,却也迟迟不肯退兵,如同一块巨石压在赵军将士心头。这日午后,廉颇一身戎装,亲自登门造访韩军营帐,神色凝重地向韩不信问计:“韩将军,秦军困城不退,我军虽胜一阵,却也难以久耗,不知将军可有破敌良策?”
韩不信闻言,心头顿时一慌——他本就对军务一知半解,所有决策皆出自陆景恒,如今被廉颇当面追问,只能硬着头皮装腔作势,支支吾吾哼哈了半天。他眼神闪烁,胡乱扯道:“这、这有何难?依我之见,不如即刻点齐兵马,直接出兵冲阵,杀进秦军大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见廉颇眉头微蹙,韩不信又连忙改口,语气故作沉稳:“要不、要不分兵两路,一路虚张声势攻城器械,一路绕后偷袭秦军粮草营,断其补给,秦军自会不战而退。再者,我军新得两万甲士,士气正盛,正面列阵与秦军对决,未必会输!”
这些话杂乱无章,既不顾及秦军仍有十几万兵力的实情,也忽略了赵军缺乏攻坚器械的短板,纯属纸上谈兵。廉颇身经百战,一眼便看穿了韩不信的猫腻,知晓他根本无计可施,只是碍于韩军刚助赵大胜,不便点破。他顺势颔首,语气含蓄地说道:“韩将军所言有理,此事需从长计议。将军不急,你再斟酌一番,老夫明日再来拜访。”说罢,便拱手告辞,眼底却藏着几分探究。
廉颇一走,韩不信顿时如释重负,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不敢有半分耽搁,转身便急匆匆奔向后帐——陆景恒正坐在案前,翻阅着红巾军送来的甲胄修复清单。“神君!”韩不信推门而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方才廉颇前来问计,想知道如何击败秦军,我一时语塞,胡乱说了几句,幸好他没深究。”
陆景恒抬眸,淡淡说道:“想正面击败秦军,并非易事。即便我们新添了两万甲士,赵军整体战力仍不及秦军主力,硬拼只会徒增伤亡。不过,若只是想逼秦军退兵,倒有个简单法子。”
韩不信眼睛一亮,连忙追问:“请问神君有何妙计?”
“扰敌疲敌之计。”陆景恒放下清单,缓缓道,“你先去问问廉颇,赵军收缴的秦军甲胄修复得如何了,能否凑齐一万甲士的装备。若是甲胄未备齐,便再等几日;若是齐备了,便告知他可以准备出城迎战了。”
次日一早,廉颇果然如约而至。韩不信依着陆景恒的吩咐,将扰敌疲敌之法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刻意装作是自己深思熟虑的结果。廉颇听完,反复琢磨着“扰敌疲敌”四个字,眼中渐渐闪过一丝光亮,连忙起身拱手:“韩将军妙计!老夫这就回去筹备,过两日再来复命。”说罢,便匆匆离去,着手清点甲胄、整顿兵马。
韩不信再度返回后帐,向陆景恒禀报了情况。陆景恒微微颔首:“待廉颇准备妥当,我自有后续安排。”随后几日,他亲自带着红巾军工匠,将五十架重弩逐一改装——在弓弦中央加装了一个宽大的皮质弹兜,原本用于发射重箭的重弩,瞬间变成了一架架巨型弹弓,专为投掷重物设计。
不出两日,廉颇便再度登门,神色振奋地告知韩不信:“韩将军,甲胄已修复完毕,一万重步兵整装待发,随时可以出城!”
当日夜幕降临,邯郸城门缓缓开启,一万重步兵,踏着夜色悄悄出城。韩不信、廉颇与陆景恒并肩走在阵前,陆景恒依旧身着护卫甲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的秦军大营,指挥队伍在距离秦营两百米处停下列阵——这个距离恰好超出了秦军重弩的有效射程,秦军虽能勉强抛射,却难以形成有效杀伤。
赵军重步兵迅速排开阵型,前排士兵手持巨盾,紧密相连如同铜墙铁壁,后排士兵紧握长戈,锋芒直指秦营,阵列严整,气势如虹。“动手!”陆景恒低声吩咐,数十名红巾军士兵立刻取出早已备好的高流明手电筒,拧亮后朝着秦军大营猛照而去。
强烈的光束穿透浓稠夜色,如白昼降临般将秦营的每一处角落照得纤毫毕现。秦军士兵猝不及防,纷纷抬手遮目,阵型瞬间散乱,营内惊呼与骚动此起彼伏。趁着这阵混乱,五十架改装后的重弩被士兵们迅速扛至阵前、稳稳架定,借着光束的照明,秦营的帐篷、马厩、栅栏布局一目了然,精准锁定了攻击目标。
陆景恒转头看向韩不信,似笑非笑地说道:“韩将军,我们还剩一万个火瓶,若是全留给赵军,岂不可惜?日后赵军若是用这些火瓶来攻打韩国,反倒成了祸患,不如今日便派上用场。”
韩不信闻言,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对啊!我竟忘了这茬!那一万个火瓶还一瓶没用呢,正好用来对付秦军!”
“传令下去,点火,射击!”陆景恒一声令下,士兵们立刻将灌满工业酒精的火瓶点燃,稳稳放入重弩的皮兜中,随即发力拉动弓弦。“咻——咻——”五十个燃烧的火瓶如同流星般划破夜空,带着熊熊火光朝着秦军大营飞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火瓶落地的瞬间,顿时炸开一团团火球,秦营的帐篷、堆积的马草、外围的木栅栏瞬间被引燃,浓烟滚滚。帐篷燃烧的噼啪声、士兵的惊呼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秦营瞬间升起点点火光。
王翦见状,怒不可遏,厉声下令出兵迎敌。秦军士兵仓促列阵,前排重步兵举着巨盾组成防线,弩兵迅速张弩搭箭,长戈兵紧随其后,骑兵则在侧翼集结,阵型虽略显慌乱,却依旧透着虎狼之师的悍勇,朝着赵军阵列而来。
眼看秦军即将出营,陆景恒立刻下令:“撤!”五十架重弩率先向后撤离,朝着邯郸城疾驰而去,赵军重步兵则列成防御方阵断后,快速掩护重弩回撤。秦军追至城下,碍于城头的箭雨与落石,不敢贸然逼近,只能眼睁睁看着赵军从容退回城内,气得咬牙切齿。
这般袭扰一连持续了两三天,赵军每日深夜出城,跑到秦营两百米外抛射火瓶与石块,秦军一出营迎战,便立刻撤回城内,绝不恋战。陆景恒特意安排那一万重步兵白天休整补觉,夜晚全力袭扰,而秦军则需全军戒备,日夜不得安宁,士兵们个个疲惫不堪,双眼布满血丝。
秦营的帐篷被烧毁大半,粮草与马草也损失惨重,攻城器械早已尽失,既无法再攻邯郸,又日日被动挨打,连安稳休整都成了奢望。王翦看着麾下士兵萎靡不振的模样,深知再耗下去只会徒增伤亡,无奈之下,只能下令撤军。次日清晨,秦军拔营而起,朝着秦国方向缓缓退去,持续多日的邯郸保卫战,终以赵韩联军获胜告终。
邯郸城内欢声雷动,赵王却在王宫之中,与廉颇密议着另一件事。廉颇躬身禀道:“君上,此次击退秦军,韩军之中藏有奇才,绝非寻常之辈,此人对我赵国至关重要,我们务必将他留下。”
赵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说的是韩不信?韩国素来无知名将领,这韩不信往日战绩平平,此番不知为何竟能屡出奇计。”
“君上误会了。”廉颇连忙摇头,语气笃定,“那韩不信不过是泛泛之辈,我观他言语慌乱,毫无主见,真正的核心人物,是他身边那名护卫——此人定是神使!”
赵王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你说的,莫非是传闻中能操控烈火的火神神使?”
“正是!”廉颇重重点头,“上次我军与韩国交战,粮草被火蜘蛛焚毁,便是神使手笔。此番他不愿暴露身份,才用了扰敌疲敌的常规战法,若他真想退秦,只需出动火蜘蛛,便可轻易焚毁秦军大营,何必如此麻烦?”
赵王神色激动,连忙问道:“廉将军可有良策,能将神使留在赵国?”
廉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低声道:“韩军此次仅来了两百甲士,实力薄弱。我们可暗中派军包围韩营,逼他们交出神使。”
赵王犹豫了片刻,面露难色:“不妥吧?韩军是来助我赵国退敌的,我们若是恩将仇报,包围韩营,日后诸侯皆知我赵国背信弃义,秦军再来,韩国岂会再出兵相助?”
“君上多虑了。”廉颇劝道,“神使若能归我赵国,我们还需惧怕其他诸侯与秦军吗?到时候我们以礼相待,为神使修建神庙,每日供奉,再全国收集赤金——传闻火神神君最喜赤金,如此一来,神使自然会倾心相助赵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一座神君,别说两座城池,即便十座城池也值得!有神使相助,我赵国日后必能称霸诸侯。”
赵王沉吟良久,眼中的犹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贪婪与决绝。他猛地一拍案几,沉声道:“善!廉将军,此事即刻着手去办,切勿延误。别说两座城池,十座城池也愿换!务必将神君‘请’回王宫,不惜一切代价,若韩军反抗,格杀勿论!”
廉颇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立刻躬身领命:“老臣遵旨!定不辱使命!”一场针对陆景恒的阴谋,悄然在邯郸王宫中酝酿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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