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城河的河水早已被鲜血染成暗红,漂浮着秦军士兵的尸体与断裂的兵器。幸存的秦军甲士前仆后继,踩着同伴的尸身与血泊,举着层层叠叠的巨盾艰难涉水,盾牌上密密麻麻的箭孔如同蜂窝,不少士兵身中数箭仍咬牙坚持,终于在付出惨重代价后,将一架架云梯稳稳搭在了邯郸城墙上。
城下秦军见状,顿时爆发出低低的呐喊,前排甲士立刻伸手扶住云梯,试图稳住阵脚,后排士兵攥紧兵器,踩着阶梯便要攀城,眼中满是悍不畏死的决绝。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邯郸城头忽然有了异动——陆景恒身后,原本高高立起的红旗被迅速换下,一面黄旗在晨风中猎猎展开,格外醒目。
“吊机队准备!”陆景恒的声音沉稳有力,穿透战场的喧嚣。带着红色麻巾的传令兵立刻口口相传,口令如同潮水般顺着城头蔓延,“吊机队准备——!”“吊机队准备——!”
早已蛰伏在城墙内侧的第三队红巾军闻声而动,迅速推动人力吊机至垛口旁,将吊机前端带铁钩的铁链缓缓伸向城外,铁钩在阳光下泛着森寒的光,精准对准了城下的云梯顶端。
“挂钩,起吊!”陆景恒一声令下,吊机旁的士兵各司其职:一人稳稳操控铁钩,精准勾住云梯顶端的横木,死死扣牢;一人迅速撬动吊机尾部的配重杆,调整受力角度;另一人飞快摇动转盘,收紧铁链。三人动作一气呵成,配合默契无间。
城下的秦军刚扶住云梯,正待掩护同伴攀城,怪事骤然发生——原本牢牢架在城墙上的云梯,竟缓缓离开了墙面,朝着城头的方向被凌空拉起!秦军士兵惊愕地抬头,眼睁睁看着云梯被铁链拖拽着,一步步升高,最终越过城墙垛口,被拉进了城内。
“哎!我的云梯!”“快!把云梯拉回来!”秦军士兵彻底懵了,纷纷伸手去拽云梯,有人死死抱住云梯横木,试图凭借人力将其拉回。可人力终究敌不过吊机的杠杆之力,抱着云梯的士兵被一并吊至半空,挣扎片刻便力气不支,惨叫着摔落地面,或重重砸在护城河的尸堆上,或直接坠入血水中,瞬间没了声息。
这般违背常理的景象,彻底超出了战国士兵的认知。幸存的秦军呆呆地站在城墙下,仰望着云梯被一一拖入城内,全然忘了自己仍暴露在城头的射程之内——他们从未见过能将沉重云梯凌空拉起的器械,只当是赵军得了神助,心中的悍勇渐渐被惊愕与恐惧取代。
陆景恒望着城下失神的秦军,心中了然:云梯自带挂钩,贴墙时向外推力与向内压力相互制衡,难以撼动,可其向上的受力点完全空缺。既然推不动、压不断,不如反其道而行之,用吊机施加向上的拉力,便能轻易将云梯夺下。这便是杠杆原理与机械力结合的妙用,在这个时代,却是足以颠覆战场规则的“神迹”。
渡过护城河的秦军彻底陷入绝境:上上不去,云梯尽失;退退不得,身后是血河与城头的箭雨;唯有少数士兵仍举着破损的盾牌勉强自保,其余人皆无遮无掩,如同待宰的羔羊。
“杀!”城头的赵军与红巾军早已按捺不住,箭雨再度倾泻而下,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蝗虫过境;滚木、雷石顺着城墙滚落,砸在秦军阵中,血肉横飞;更有士兵操控狼牙拍——这种由粗大方木制成、表面钉满铜钉铁刺的守城器械,由四名士兵合力操控,顺着绳索狠狠砸向城下,每次落下都能拍翻一片秦军,再被迅速拉回城头,反复冲击,杀伤力惊人。
城下惨叫声、滚石的碰撞声、哀嚎声交织在一起,成了一曲惨烈的悲歌。这一战,秦军三万精锐甲士,除少数人拼死涉水逃回本阵,其余几乎尽数倒在城墙之下,楼车、冲车、云梯等攻城器械损失殆尽,护城河两岸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此处不妨科普一番秦军二十万大军的构成:这二十万兵力并非全是作战甲士,其中包含十万民夫,主要负责粮草转运、营寨搭建、器械制造等后勤工作,无甲无刃,不参与正面厮杀;五万辅兵作为辅助力量,多为无甲士兵,排布在阵列后侧,负责补位、搬运、护理伤员等;剩余五万为核心甲士,其中两万五千为重甲士兵,又称“先登”,身着铁甲、铜甲或双层厚革甲,防护力极强,是攻城拔寨的主力;另外两万五千为轻甲士兵,仅着单层皮甲,机动性更强,多作为侧翼或协助。
秦军作为战国七雄中最富庶强悍的国家,装备远超其他诸侯国,其重甲士兵数量可达三四万,远超韩、赵、魏等国。而这一战,秦军直接损失了近两万重甲士兵与一万轻甲士兵,半数核心甲士折损,更致命的是,近两万套重甲、轻甲落入赵军之手——死人不可怕,可核心军备的流失,相当于秦军自断一臂,而赵军则凭空多了两万套精良甲胄,战力得以大幅提升。
秦军溃败后,赵军立刻开始收拾战场。一个个吊篮从城头缓缓降下,吊篮内的士兵手持短刃,利落地下到城下:对没死透的秦军补刀,确保不留后患;随后熟练地剥下秦军尸体上的甲胄,将完好或可修复的甲胄、兵器一一装入吊篮,由城头士兵拉回城内;就连断裂的楼车碎片、散落的箭羽,都被仔细收拢,以备后续修复再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军阵中,幸存的士兵眼睁睁看着赵军剥甲、补刀,气得嗷嗷大叫,却无能为力——没了楼车掩护,仅凭残破的盾牌,根本无法抵挡城头的箭雨与落石,只能被动承受这屈辱的局面,眼睁睁看着自家精良的甲胄被敌军夺走。
秦军阵中,高架战台上的王翦面色铁青,双拳紧握,指节泛白。此次率军攻城的正是秦国名将王翦,这位日后位列战国四大名将的军事家,本欲凭借精锐兵力与精良器械速破邯郸,却不料栽在了陆景恒的红巾军手中。三万精锐折损、攻城器械尽失,甲胄被夺,后续攻城已无可能——总不能让士兵赤手空拳攀城送死。
王翦心中痛心不已,他征战半生,从未遭遇过如此诡异的战法:能拉翻楼车的重弩、能夺下云梯的吊机,这些器械与战术都远超他的认知,更让他无力应对。此役之后,秦军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再无攻城之力。
城头之上,赵军将士欢呼雀跃,军心大振。廉颇抚着胡须,脸上笑开了花——他一生以守城闻名,与秦军交战无数,却从未赢得如此干脆利落,心中对韩军的敬佩更甚几分。
韩不信悄悄凑到陆景恒身边,低声问道:“神君,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陆景恒目光扫过秦军阵中,淡淡道:“把收缴的甲胄修复一番,即刻装备两万甲士,扩充军力。秦军这一次被打疼了,不日便会退兵——楚军援军转瞬即至,他们若再不撤,便会陷入楚、赵两军的两面夹击。如今秦军攻城器械全失,甲士折损半数,早已沦为弱旅,再无一战之力。”
正说着,廉颇快步走上前来,对着韩不信拱手行礼,语气满是赞许:“韩将军真乃守城名将!此番多亏将军相助,方能重创秦军,保住邯郸,老夫自愧不如啊!”
廉颇一生以守城见长,能对同为将领的韩不信给出如此高的评价,已是极大的赞许。韩不信被这位战国名将夸赞,顿时笑合不拢嘴——对他而言,廉颇就如同仰望的传奇,如今不仅能同场作战,还能得到其认可,心中的喜悦难以言表,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嘴上却连连谦让:“不敢当,不敢当!全赖将士用命,廉颇将军指挥有方,在下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
廉颇笑着摆了摆手,目光忽然落在陆景恒身上,眼中的疑惑更甚,问道:“韩将军,你身边这位护卫气度不凡,绝非寻常士卒,可否为老夫引荐一番?”
韩不信心中一紧,连忙打圆场:“不过是一名普通护卫,粗鄙武夫,不值一提,不值一提。”他刻意压低陆景恒的身份,生怕暴露其真实来历。
韩不信这般刻意遮掩,反倒让廉颇更加狐疑。他阅人无数,陆景恒虽身着护卫甲胄,却周身透着运筹帷幄的气度,方才战事危急之际,韩不信频频看向他,分明是在听其号令。这般人物,怎会是普通护卫?廉颇心中的疑虑愈发深重,却也知韩不信不愿多言,便没有再追问,只是目光仍时不时瞟向陆景恒,满是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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