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连呼吸都是酸楚的
顾骁沉默不答。
苏南雪心慌到了极点。
她很清楚顾骁是理智挂,自己这个冒充身份的红利,已经快被消磨光,可她不想结束这段感情。
所以,她必须用最后的、也是最沉重的恩情,将他牢牢锁在自己身边。
“既然不喜欢了,那我放手。”
说着还重重咬了下腮肉,疼得眼泪唰就流了满脸,声音也带着一种绝望的、引人怜惜的颤抖。
“顾骁,你不要自责,为你用鬼门十三针是我自愿的,因此废了手也是我自愿的。”
顾骁身体骤僵。
血液都凉了半截。
他其实查了很多关于鬼门十三针的资料,知道施针者医学根基必然深厚。
京大也有附属医学院,苏南雪没报让他意外,曾问过原因。
苏南雪说自己因为鬼门十三针伤了手部神经,再不能针灸,才不得不放弃医学梦想,转而学习艺术史论。
这成了顾骁心里的遗憾。
他抬眼,目光越过苏南雪,看到了马路对面的林绾,她正决绝的将自己淹没在人海里。
她似乎没有想为他停留过。
他明白自己失重了。
一边是最失控的灵魂悸动,另一边是更加沉重的恩义。
他难以抉择。
耳边忽又响起她的声音,像是隔了很远的时光,幽幽的,向着他传来。
她说:“顾骁,我其实……不快乐,因为你不爱我,你怎么就不肯爱我呢?”
也许是时光模糊了他的记忆。
他已经分不清她到底说没说过这句话。
可在他心里有这样的痛,他不该活成她说的那样,不爱她,没给她幸福。
更不该像自己梦里那样,陪着别的女人看烟花,让她自己承受流产的痛。
苏南雪犹在捂脸哭泣。
她起初是演的,后来是真的伤心。
她是冒名顶替,可她对顾骁一见钟情,她依赖他,崇拜他,做他最听话乖巧的女朋友。
两年了,他始终不咸不淡,现在更是连一句喜欢都不愿敷衍了,她怎能不伤心?
“别哭了。”顾骁声音低沉,“我们不会分手。”
苏南雪的心终于落下。
她太过紧张,手脚无力,轻轻牵住顾骁衣角,颤声说:“你能不能抱抱我?”
这熟悉的动作。
顾骁的心塌陷了一块。
他想人都会变的,只要是她就好了。
伸手轻轻搂住了她。
苏南雪埋在他胸前,哭得不能自已,“你以后别吓我,也别去喜欢别人,行不行?”
“好。”他又一次说服了自己。
可心里空落落的。
有点疼。
他不知这是为什么,就是连呼吸好像都变得酸楚起来。
……
顾骁送苏南雪回学校,他工作多,住宿舍不方便,大一后半学期就在外面租了公寓。
“我去给你熬粥吧!”
“不用。”顾骁冲她笑笑,“我自己会弄,你不要耽误下午的课。”
“那好吧!”
苏南雪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女生宿舍楼。
顾骁回到家后,随便冲了个澡就睡了。
刚入睡就发了梦。
梦里的夜深浓,灯光微弱。
一件奶油粉色的针织毛衣被丢在地上,上面是肩带被扯坏的素白小衣。
他在欢爱着一个姑娘。
那姑娘的脸埋在他胸前,看不清模样,只见乌发如瀑,额头盈白,上面有细细的汗珠子。
“疼吗?”
她哽咽着哭,不肯回答。
“又不说话……”他嗓音浓哑,轻啄着她的额,“装小哑巴好玩儿吗?”
“你出去……”
“嗯?”他哭笑不得,“说的啥玩意儿?”
“你不想要。”
“你哪里看出我不想要了?”
他握住那截细白的腰,发了狠……
忽然,姑娘脖颈后仰,露出玉一样的俏脸。
林绾!
顾骁吓得一个激灵,骤然醒来。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大口喘息着,身体像被抽去筋骨,毫无力气,连头皮都是麻的。
好半晌才意识过来自己梦了什么。
“艹!”
他低咒一句,下床去冲凉。
冰凉的水压制住了身体的麻意,却无法控制大脑,怎么也甩不掉梦里,那张情态诱人的俏脸。
他拍了下额头,强迫自己清醒。
回到卧室看见床单,气急败坏的一把扯下,塞进洗衣机。
叮咚!
门铃响了。
他见是苏南雪,打开门。
“睡醒啦?我来给你煮饭。”苏南雪笑意盈盈,手里拎提着一大袋食材。
顾骁接过送进厨房。
耸拉着眼皮,不想说话。
“怎么不吹头发?吹风机在哪?”
“不用吹。”顾骁随手扯下毛巾,胡乱擦拭着头发,“下午的专业课你又没上?”
“教授讲课枯燥死了,根本听不下去,而且上课哪有照顾男朋友重要。”
苏南雪熟练的择菜。
顾骁却皱了眉:“我不需要人照顾,你这样会挂科,可能毕业都成问题。”
“好啦!”苏南雪皱皱鼻子,“我就算毕不了业,不是还有你养我嘛!”
顾骁深感无力。
真是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苏南雪煮饭的手艺也不差,但顾骁总是意兴阑珊,吃不出她三年前煮东西的味道。
饭后已经是黄昏。
苏南雪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送你回学校。”
顾骁进卧室拿外套,却被苏南雪从身后抱住,她试探着:“阿骁,我今天……能不能留下?”
这句话代表什么意思。
顾骁当然懂。
他皱眉。
“我想要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你是我的,不然我总觉得,你下一秒就会消失。”
他轻轻扯开她的手:“再等等吧。”
苏南雪干脆转到他面前,背靠着衣柜,踮脚搂住他的脖颈,“等多久?我们在一起两年了,其他同学……”
“我没有准备。”
“我带了。”
苏南雪呼气如兰,轻轻凑近欲吻他,顾骁侧头,她的唇落在了他的下巴上。
他从不吻她的唇。
就是初见那年最情浓时,他也只是轻轻碰过她唇角,一触即分。
苏南雪不甘心。
她觉得他们之间再没有实质性的变化,他就真要被林绾勾走了。
“我什么都可以依着你,但这个不行。”苏南雪咬唇,“你是我男朋友,这是义务。”
手,伸进他的衣摆,轻轻划过硬朗的腹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