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持在吻她的眼睛。
这个认知一出现，橘铃的脑子就跟着爆炸了。
和上次一样，这个动作只维持了一会儿，眼皮上的热意就消失了。
鼻尖萦绕的味道还没散开，眼前黑压压一片，橘铃知道仓持还没有彻底离开。
她有点不敢睁眼睛。
和上次不同的是，上次她全然是茫然和生气，这次……
就算闭着眼睛，她也能感受到热意渐渐从耳朵爬满脸颊，她下意识扯住了面前人的衣摆。
仓持呼吸一滞，橘铃感觉到他的气息又靠近了。
“不行！”橘铃慌乱睁开眼，她用手抵住仓持，“不可以。”
仓持的眼神意味不明，他看着她，他低声说了句：“你脸红了。”
橘铃自然听懂了他的意思，她羞愧地将脸缩进羽绒服里，脸颊的热意困在毛领之间，她说：“脸红不是很正常吗？”
真是的，这个人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做什么啊！
仓持没有说话，他用手遮住嘴唇，仍旧是沉沉看着橘铃。
上次你可是没脸红。
橘铃不知道为什么从他眼神中读出了这个意味，她更加慌乱，她后退一步，指着仓持，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喜欢。”仓持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很喜欢你的新年愿望。”
还有你。
橘铃几乎要站不住，她明白仓持言语之下隐藏的意思，她猛吸一口气，说道：“等等，你让我冷静一下。”
眼皮刚刚被碰过的地方开始发烫，她快速眨着眼睛，想要驱散那股热意。
从她上次拒绝他之后，他的感情还是从未改变。
为什么她的心跳的这么快？
她对仓持……
不行，不能再想了，但是她克制不住。
“铃。”仓持叫道，他的手又靠了过来，橘铃条件反射闭上眼睛，他的手在刚刚他吻过的地方蹭了蹭，接着摸了摸她的头。
“不用现在。”
哪有人做了以后说这种话，上次也是，橘铃瞪大眼睛，她又扯住仓持的衣服。
仓持低头看她，橘铃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下次做这种事，不能征求我的同意吗？”
“……”仓持迟疑又缓慢地问道，“我下次还可以做这种事情吗？”
她不是这个意思！
仓持又问道：“你不喜欢吗？”
橘铃的脑袋终于在此刻完全宕机。
她支支吾吾着，在仓持热烈看着她的目光中，她受不了叫道：“转过去！”
仓持老实地转了过去。
那灼热的视线消失，橘铃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脸，发出了巨大的响声，仓持被这动静吓得又要转身，橘铃叫道：“不许转过来！”
仓持停住了动作。
她试图理着自己乱糟糟的思绪，呼吸之间的热意让她根本无法认真思考。
她拉下羽绒服的拉链，冰冷又干燥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她这才觉得清醒了点。
但根本无法冷静，她脑子里充斥着刚刚眼皮上的吻和之前的吻。
包括她和御幸之间的吻。
仓持要是知道这个事情，还会喜欢她吗？
她并不讨厌刚刚仓持的行为，可以说，她现在甚至还有些心悸。
但是……
如果接纳仓持的心意，那是否代表着要失去御幸？不，她不要。
如果否认，不但违心，还会令仓持伤心，这同样令她窒息。
她竟然无法舍弃这两个人。
这算什么，贪婪又可憎，她怎么成了这种人？
到底要怎么做？
“啊烦死了！”交错复杂的思绪让橘铃头疼，她嚷嚷着，撒气般地推了仓持一把。
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如果没有，她是不是可以一直假装三个人只是好朋友？
橘铃并没怎么用力，仓持还是感觉背后被她碰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紧接着渐渐变成了不明显的刺痛。
他慢慢说道：“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和之前截然不同，橘铃闻言抬起头，仓持背对着她，头微微低垂，一副失落的样子。
“我……”她说道，“我没说我不喜欢。”
就是不想看到他这个样子，只是这样，橘铃心中已经酸涩了起来。
仓持仍旧低着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橘铃急了，她扳住仓持的肩膀，让他转回来：“不要这样……诶？”
他脸上的神情并不是难过，更像是困惑，他皱着眉，像是在确认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一字一顿道：“没说不喜欢，那就是喜欢了？”
橘铃一愣，话卡了壳。
“像你刚刚说的那样。”仓持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他语调上扬，眼里渐渐充满神采，“不是不能做，只是要经过你的同意就可以了是吗？”
不，她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但是仓持开心的神情令橘铃好受了点，她想着要怎么回答，却见仓持又傻傻地笑了笑。
他转回身，认真说道：“那……我现在还可以吗？”
所以从刚刚那句话到底是怎么转到现在这个问题上的啊！！
橘铃连忙在用手胸前比了个叉：“不可以！”
仓持穷追不舍问道：“为什么不可以？”
要问为什么不可以，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在橘铃脑海里闪过，最后定格在她主动亲御幸的画面上。
她的脸快要烧起来，嘴快道：“总感觉……”
“好像在……出轨。”
天哪，她在说什么东西。
仓持脸色一变，橘铃赶紧闭上嘴巴，她偷瞟着仓持，不敢说话。
他的脸色忽明忽暗，他重复道。
“……出轨？”
他极慢地念着，像是在咀嚼这个词语的具体意义，半晌，他说：“你跟谁在一起了吗？”
他不想提御幸的名字。
“没有。”橘铃嗫嚅道，她犯了错般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双手扭捏在一起。
仓持轻轻笑了一声，他问道：“那你出什么轨？”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橘铃能感受到其中潜藏的怒意。
橘铃心惊肉跳地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仓持不为所动，他接着问道：“铃，你不喜欢我刚刚做的事吗？不要转移话题，回答我。”
压迫感迎面而来，仓持直直盯着她，她整个人都被这气势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些许的小心思跟着消失，只不过，仓持现在这个表情跟他上次打击时一模一样。
这让在这气氛中本应该紧张的橘铃稍微兴奋了一点，她不由自主勾了勾嘴角，伸出手捏住了仓持的脸。
“……”仓持说，“干什么，严肃一点，不许笑。”
被捏住脸的人说这种话当然没什么说服力，橘铃捏住上下晃动了一下，见仓持露出无奈的神情，她这才小声说道：“喜欢。”
随着橘铃手的离开，猝不及防的话语进入耳中，仓持顿了顿，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橘铃躲闪的眼神，紧跟着左顾而言他的话语都在证明他没有听错。
她说喜欢。
莫大的喜悦在仓持心中绽开。
好想再听一遍。
他刚想说话，余光看见橘铃的手紧紧捏住了包里的什么东西，他记得那里放的应该是手机。
御幸。
尽力不去想的名字还是出现在了脑海中，仓持的心开始下沉。
但他没有显现出丝毫异样，他笑道：“我很开心。”
“我不会逼你做出选择的，铃。”他说，他伸出手，蹭了蹭橘铃的唇角，“你不讨厌我这些行为吧？”
唇角的粗糙触感让橘铃半张脸微麻，她呆呆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仓持说，“我不会让步的。”
两人直到中午才快回去，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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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但是橘铃的父母还是发现，橘铃有时候会看着仓持发呆。
两人心照不宣地交换眼色，决定还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日就是跨年夜了，在仓持妈妈的热情邀请下，大家挤在屋子里，快乐地做起了跨年饭。
橘铃作为厨艺尚好的一员，自是被拖进了厨房。
忙活一阵出来，还没坐下，她便发现大人们已经喝酒喝的面色通红，甚至兴奋地开始划拳。
她无语地叫上仓持，把食物一份一份端到他们面前，在收获妈妈充满酒气的一个热吻后，她嫌弃地端着荞麦面和仓持坐到了沙发面前。
电视里放着红白晚会，主持人的声音和大人们吵闹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橘铃指示仓持关低了电视的音量。
“会被投诉的吧。”她说，挑起一截荞麦面。
仓持心不在焉地往餐厅瞅着：“那不是挺好的，他们看起来都很开心。”
是的，橘铃也很久没看过父母这么开心的样子了，或许回到老家，才能彻底放下在东京的一切事务，不管是工作还是其他东西。
“但是真的太吵了！”橘铃跟着往那边看去，她夹着面往嘴里一送，吞咽下去便觉得不对劲，一股辣意直冲天灵盖，她的眼泪瞬间冒了出来。
端错了，这是给爸爸吃的那份！
“水，水！”橘铃辣的满脸通红，她冲仓持比划着，仓持手忙脚乱地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杯递了过去。
她拿过杯子猛灌了一大口，辣意不但没缓解，喝下去的液体更是带起一股灼热，冲的她眯起了眼睛。
她五官皱在一起，呆滞地举起杯子，往仓持面前送了送：“这是酒吧？”
仓持茫然地接过杯子，闻了闻，他大惊失色，这杯子里装的确实是酒。
橘铃脸颊上的红色已经慢慢蔓延到了脖子上，辣意和酒精的上头让她眼神发直，她说：“仓持洋一，如果我被警察抓走了，我绝对会把你供出来。”
仓持根本没听她在说什么，他抓住喝到兴奋的妈妈好一阵摇晃，才得知这群大人为了不让别人逃脱喝酒，竟然把客厅里所有的杯子都倒满了酒。
闻所未闻！他们忘记这里还有两个未成年了吗！！
等他愤愤地接完白水回来，橘铃已经阵亡倒在了沙发上。
“铃。”仓持扶起她，把杯子送到她嘴边，“喝点水会好一点。”
橘铃迷迷瞪瞪地坐起来，她白了仓持一眼，那金色的眼眸里含着水，让仓持心跳漏了一拍。
她微微张口，含住杯子的边缘，下唇摩挲过仓持的手指，他有些心慌，差点没拿稳水杯。
喝完一杯水，橘铃感觉好多了，她舔了舔嘴唇，殷红的唇色泛着水光。
仓持只看一眼就挪开了目光。
明明喝酒的人是橘铃，怎么他反而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发热？
而罪魁祸首橘铃又重新倒在了沙发上，她望着餐厅，那边的大人们已经围着餐桌开始跳舞。
似是觉得够滑稽，橘铃笑了起来。
仓持将水杯放在一旁，蜷起了手指。
“喂，小洋。”他听到橘铃叫道。
他慢慢转过头，橘铃眼睛里带着笑意，脸颊的绯红更是给她添了一丝艳丽，她歪着脑袋盯着他。
这和平时的橘铃不太一样。
仓持有些懊恼，紧接着，橘铃懒洋洋地伸出手，握住他的小拇指晃了晃。
他低头，没明白橘铃在做什么，她的手指点着他的手跳跃往上，带起接连不断的痒意和心底一圈圈的涟漪，在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橘铃握住了他的手。
“小洋。”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新年请多指教。”
仓持感觉自己的耳根开始发热，他低低应了一声，在耳边吵闹的声响中，反握住橘铃的手，两人的手紧紧牵在一起。
一旁的手机轻微振动，御幸发来的邮件显示在屏幕上。
“新年快乐，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