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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碎片

作者:糖醋仙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天色将明为明,雷云散去后,雾气又聚集了起来,朦胧之间,倒显得如今生机一片的百花谷如同幻境。


    江见初望着远处影影绰绰的火把光芒,纷杂的灵力中有一缕熟悉的气息一闪而过,像是丹阳长老。


    只是不知,他出现在此处,是天衍宗消息太过灵通,还是……


    “该走了。”她收回视线,没有多言。


    沈晏时已应声站起,他脸色依旧苍白,但行走并无问题。


    陆知靠着肖年的搀扶勉强站稳,气息虽依旧弱,却比之前垂死的状态好了太多。


    听到江见初的话,肖年再次将陆知像扛猪肉般一把扯过背起,还不忘将所剩无几的点心仔细收进怀里。


    陆知挣扎着想从她背上下来,却被她一巴掌拍得差点再次昏死过去,只得满脸通红地任由她背着。


    “年年,你知道出去的路吗?”


    江见初的话将陆知从尴尬中解救出来,他忍不住问道:“诸位可有下一步打算?”


    见几人面面相觑,他虚弱地咳了咳,道:“不如向东南方?我曾在家中的地方志见过记载,东南方向有一隐雾村,其隐于深山,终年浓雾,可遮蔽天机,眼下我们……大概正需要这样的地方。”


    “且村中供有梦坛,据说可从梦境中窥探过去。”他盯着肖年圆圆的后脑勺接着道,“说不定年年能想起更多关于百花谷的往事,让我们能弄清楚那巨大力量的来源。”


    众人皆无异议,眼下,他们几人确实需要一个足够隐蔽的地方休养,陆知重伤未愈,虽服下凝心花,却仍需静养;沈晏时强行破除封印,数年来修炼的灵气溃于一夕,魔气也亟须调息。


    整个团队,灵力体力俱损。


    肖年闻言,抬手指向石林后方:“可以走这边!有一条小路,能通到山背面,我小时候偷偷走过好多次,从没遇到过其他人!”


    陆知有些虚弱地扯了扯嘴角:“你小时候……到底偷跑出去过多少次?”


    肖年听出来他语气里的揶揄,不满地跺了跺脚,引得背上的陆知一阵咳嗽,忙连声道“知错了知错了”。


    玩笑过后,四人收敛辞色,追踪肖年的罗盘虽已在雷劫中毁去,但身上印记还在,一日不拔除,便会一日担心药王谷手中还有第二块罗盘。眼下,迅速撤离才是第一要紧事。


    不再迟疑,几人趁着雾气未散,沿着肖年指引的方向迅速撤离。


    四道身影很快被雾气吞没,身后的百花谷逐渐模糊,如同一场正在消散的梦。


    ————


    两个时辰后,他们已经翻过两座山头,在一处隐蔽的山间猎屋前停下。


    猎屋显然已废弃多年,屋顶茅草稀疏,有几株杂草从间隙挣扎着生长出来,却丝毫不显生机,反而处处透露着一丝荒凉衰败。


    江见初扫了一眼天上的乌云,又转向半倾的门板,虽近乎破败,但好歹能遮蔽些许风雨。


    肖年倒对这些毫不在意,第一个冲了进去,不一会儿就兴奋地喊:“里面有锅,不用饿肚子啦!”


    沈晏时站在门口,盯着满是灰尘的桌椅不再行动,江见初轻叹一声,袖口弹出一张净尘符,灰尘蛛网一扫而空。


    她冲沈晏时露出一个不明显的笑:“坐吧。”


    不等沈晏时回应,她转身出了屋子,用符篆布下几道简易的隐匿阵法,虽符篆配合灵力才能将效用发挥至极致,可眼下……


    她回到屋中,取出水囊递给陆知,陆知接过喝了两口,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他正欲将水囊递给沈晏时,却见他闭着眼,似乎在调息。


    可他不知,沈晏时脑中,思绪一刻未停。


    ————


    博闻城陆家藏书楼


    三层小楼早已化为灰烬,连一丝骨架也不曾余下。


    沈晏时小心捻起一撮白灰在指尖细细摩挲,灰烬细得堪比最细的水磨磨出来的面粉,别说想分辨字样,便是分辨这灰烬生前是何物也是不能。


    他轻叹一口气,正准备无功而返,却注意到脚边一块砖石,那砖石并无什么异样,只是它与四周砖石的缝隙,要比其余的更宽上些许。


    沈晏时试探着用手指轻叩,砖石纹丝不动。他皱了皱眉,指尖凝起一丝灵力,顺着砖石下方的缝隙缓缓探入。


    灵力触及砖石下方三寸,便再难寸进,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隔,既探不到夯实的泥土,也探不到坚硬的岩石。


    下面有东西。


    他心念一动,从怀中取出那枚从陆知身上拿走的令牌。


    蹲下身,借着稀薄的月光仔细寻摸,终于在砖石左侧的缝隙里,发现了一道几乎被灰烬填满的凹槽,他将令牌嵌入其中。


    “咔哒。”


    一声极轻的齿轮转动声从地底传来,紧接着,那块砖石缓缓下沉,露出一道幽深的阶梯。


    沈晏时眉梢微挑。


    这陆家,倒是有意思。


    旁人的令牌,大多都是平放对应,只有他陆家的,得竖着插。


    沿着阶梯而下,是一方不大的石室,密室内不见半点火烧的痕迹,甚至连一丝烟尘也未曾渗入,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那诡火隔绝在外。


    沈晏时还未来得及细探那屏障的玄机,便被密室中央壁龛上的物什吸引住了目光——


    一块巴掌大的玉简碎片静静悬浮其中,古朴的纹路在黑暗中隐约流转着微光。


    与葬仙冢那块,同源!


    “我也要喝!”


    “慢点,别呛着。”


    肖年与江见初的对话声将沈晏时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回来了些许,然而看着陆知苍白的侧脸,他不禁隔着衣衫摸向储物袋里那块玉简碎片。


    那块碎片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储物袋里,千年前的真相,又多了一丝重见天日的可能性。


    “沈兄。”陆知靠坐在墙角的干草堆上,脸色苍白,他看向沈晏时,缓缓开口:“沈兄帮我保管的令牌,可否交还于我?”


    见沈晏时不答,他补充道:“藏书楼内的东西,沈兄尽管留下,可那令牌,乃是祖辈传承,不可流落于他人之手,还请沈兄……”


    话音未落,一块令牌从天而降,落入他的怀中,沈晏时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当日陆兄‘知无不言’的承诺,可还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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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空气骤然凝固,江见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没有说话。


    陆知收好令牌,讪笑一声:“当然……当然。”


    他顿了顿,看向沈晏时,目光里多了一丝复杂:“藏书楼密室,沈兄去过了吧?”


    他虽是疑问,语气里却带着笃定。


    沈晏时没有否认。


    “那就好。”陆知却像是松了一口气,“先祖有训,书可分三层,最浅者示人,次浅者置于藏书楼,最深者……不存于楼中。”


    沈晏时盯着他,片刻后,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块玉简碎片,问道:“陆兄口中的最深者,可是这块玉简碎片?”


    陆知目光落在碎片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没错,沈兄既然识得此物,想必……与我所追寻的,乃是同一件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继续道:“陆家世代守护的,不只是书。”陆知声音很轻,却很稳,“是一段历史。”


    “众所周知,千年之前,天劫降临,然妖魔却临阵脱逃,导致人、仙损失惨重,人族灵气衰竭,至今无一人能再登仙位;仙界亦是一片破败,至今仍避世不出。”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落在沈晏时脸上:“如果……真相并非如此呢?”


    猎屋中一片死寂,肖年伏在小木桌上,懵懂地看着这几个人,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道气氛有些低沉。


    沈晏时盯着他,像是确认他是否值得信任,许久,才开口道:“你的意思是……”


    “我们知晓的这些,无非是千年以来口口相传的。可试问,若历史为真,为何妖魔二族分明叛逃了,没在抗击天劫中出力,却仍落得人丁凋敝,近乎灭族的境地?”


    他看向沈晏时手中的碎片,又望向江见初,“若我没有猜错,二位手中,是否也有类似的碎片?”


    江见初与沈晏时对视一眼,也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在葬仙冢内得到的那块玉简碎片:“此碎片藏于天衍宗禁地,约是当年商谈‘大计’之地,只是不知为何起了冲突,玉简碎裂,留此残片。”


    陆知接过江见初递来的碎片细细端详,手指拂过其上的“窃天”二字,微微一顿,想交还给江见初,又在接到她的目光示意下将碎片递给了沈晏时。


    “陆家先祖,也曾是在场人之一。”


    此话一出,江见初不禁想到葬仙冢内看到的那几个无声的影子,陆家先祖,是那位激烈争论的反对者,还是那几位沉默的中立者之一?


    “那你可知其中详情?”她问。


    “不知。”陆知苦笑一声,“据家中典籍所载,先祖逝世之前,将此玉简碎片交予后人,叮嘱后人不可忘却过往,需拨开迷雾,探寻真相。”


    他长叹一声:“可先祖当时已是强弩之末,尚未交代清楚后事,便仙去了。自此之后,陆家世代收集古籍、方志、野史,一代一代,只为了弄清楚这碎片以及令先祖郁郁而终的那段历史,到底是什么。”


    江见初没有接话,只看着沈晏时手中那两块碎片,光线从破败的窗棂间漏进来,照在碎片上,映出细碎的光,仿佛沉睡千年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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