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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 17 章

作者:远山有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姬姝徐徐勒马停住,长舒一口气,抬眼望去,见姬珩仍驻马场边。她遂一扯缰绳,策马至他身前,轻勒缰,骏马稳稳回转停定。


    姬珩看向她,眼中惊赞交加,唇角轻扬道:“姝,几日不见,你的骑术长进不少。”


    姬姝想到那人,目光微黯,但又很快敛去,只道:“那是自然,吾日日练之。”


    姬珩闻言,只又一笑道:“善哉!子之心窍,今始悟矣!”


    姬姝亦微微一笑,翻身下马。


    落地之际,因有了昨日的教训,她站定片刻,没有立刻走动。


    眼前暮色渐沉,原野间氤氲着淡淡湿气,凉意顺着衣角渗入。


    回去后,姬姝取出那支玉簪。其形其色,竟与初时无异,心下讶异,这是如何修复得这般完好,还是另琢了支相同的?


    恐怕她此生再难知晓答案了。


    她默然片刻,心中只叹一声也罢,不再深究。随即定下心思,明日便将此物还与韩娥,自此与她便两不相欠。


    将玉簪小心收好,她躺回塌上,闭眼而睡。


    翌日清晨,晨光初起,天穹澄澈如洗。姬姝照旧早早来到马场。


    远远便见田嫮被诸女簇拥着,笑靥明媚。待姬姝走近,田嫮目光投向她。姬姝并未理会,径直朝韩娥而去。谁知韩娥见她走近,冷冷白了她一眼,转身便走。


    徒留姬姝立在原地,一时无言。


    她无奈,只得将玉簪重新收起。


    接下来的几日,她几次欲去寻韩娥,对方皆避而不见,转身即走,令她连一句话都未能开口。


    罢了,先练马吧。待离开王城之前,再将玉簪交还也不迟。


    田猎之期日渐临近。她每日准时赴马场,持之以恒地练习骑射,日复一日。


    转瞬之间,一个月倏忽而逝。


    田猎之日,如期而至。


    自古周王依四季行猎,各有称谓:春曰蒐,夏曰苗,秋曰狝,冬曰狩。


    天色湛蓝如洗。号角声冲天而起,激越昂扬,划破长空。猎场上旗帜翻涌,甲光曜日。


    “快看!有好多美男子!”一女忽高声道。


    众女齐齐策马而望,只见诸国公子并辔而来,骑着高头大马,个个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为首的正中的,骑一青骢马者,正是周天子姬延。他一身玄端深衣,外披一鹿皮裘。神情冰冰,眼尾那颗淡痣,若隐若现,更添疏离之感。


    他的左侧半步,嬴稷勒缰而立。一袭玄衣,腰封紧束,腰身劲挺,如蓄待发,外罩一墨色氅衣。其□□乌骓通体墨黑,唯四蹄霜白。他目视前方,眸色淡淡。


    姬姝望了一眼,很快便移开了视线。收回视线时,忽觉有人目光灼灼,抬眼一看,正是田嫮。


    姬姝未理会她,继续望去。


    姬延的右侧便是田法章,他今日一袭黛蓝色猎袍,绣以云纹,领缘缀珠,腰佩苍玉,肩披浅色狐裘。座下骅骝,毛色光润,闪着光泽。


    田法章身侧,魏无忌则策一赤骥马而立。一袭月白猎服外罩同月色披风,面容清峻,宛如一轮皎月隐于云间。


    他侧边的平原君赵胜,一袭深紫猎衣,骑一栗色骠马,从容地控缰勒马,嘴边笑意温和。


    而那楚子子兰跨着一匹花骢马,身着赤黑相间的楚式猎装,正一脸不情愿地勒马止于嬴稷侧旁。


    他身旁,姬珩亦寒霜覆面,策马而立。


    姬珩身侧,则是神色局促的韩机。


    再往旁去,是西周公之子姬明,他松松地跨坐在马上,手指松松拉着缰绳,神色散漫,似未觉身侧暗流涌动。


    另一边,平原君赵胜一侧,是胯一鬃马的燕公子职。其人魁伟异常,着一墨色猎服,窄袖束腕,更衬得身形如山峦般硬朗。眉骨深刻,目光沉冷,自成压迫之势。


    其身侧,依次是宋公之子子元、鲁公之子姬贾。再往后,泗上诸侯之子与诸世族子弟亦皆着猎服,腰佩弓矢,策马随行在后。


    礼官出列,高声宣读此次田猎的比赛规则。


    规则如下:


    此次田猎竞狩分为赤、玄两队。


    赤队里,齐、魏、赵、燕、宋、鲁及泗上诸侯子弟为伍。由齐太子之子田法章领队,队中列有魏公子无忌、赵公子胜、燕公子职、宋公子元、鲁公子贾等诸国公子公女。


    玄队中,周室、秦、楚、卫、韩、西周及其余泗上诸侯子弟合为另一队,由周天子姬延亲领。队中有秦公子稷、楚公子兰、卫公子珩、韩公子机、西周公子明等诸国公子公女。


    时限为四个时辰,日出至日中。


    胜负按以下规则判定:


    一、猎获手段。


    1.箭矢贯穿兽喉或心脏者,为“上杀”,计全功。


    2.箭中其他要害、野兽奔逃十步内倒地者,为“次杀”,计半功。


    3.伤口破损皮毛、兽身不完整者,则不计入。


    二、猎物种类。


    1.兕、虎为上功。


    2.熊、豹为中功。


    3.鹿、野豕为下功。


    4.雉兔等小兽不计功,只充庖俎佐飨宴之欢。


    然女子参赛者不拘以上诸例,不论射杀方式,凡有所获,皆依上述功劳等级提升一级。


    三、夺旗加成。


    林苑南峰置有锦旗一面。率先夺旗归阵者,可直接抵三次“上功”。


    四、禁令。


    不得故意伤人或私斗,伤人私斗者立即除名。


    鼓声作,誓众起,田猎始。


    猎队如蜿蜒长龙,浩浩荡荡向林苑进发。王师持长戈,呼喝齐作,声震四野。虞人驱赶野兽,林中草丛里,鸟兽惊飞。


    诸女经近一月苦训,皆已能驭马。此刻随行其后,纷纷随队策马入林。


    入林未久,遇一岔路,芈蕙朝嬴沅道:“沅妹妹,我等之中,骑射最稳的,唯你我二人。若皆聚在一处,反失其利。不若分行而进,你领韩娥、姬瑛等人,循此一路前去。我则率余人走另一道。各司其事,也好相互照应。如何?”


    嬴沅略一思量,点头道:“善。”


    “蕙姐姐,我可以同你一道吗?”忽有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正是韩娥。


    芈蕙蹙眉看了她一眼,道:“不必。你去那边帮忙。”


    “哦。”韩娥低低应了一声就此作罢。


    “随我来!”嬴沅言罢策马前行,韩娥等人随在她身后。


    韩娥离去时,回头望了一眼姬姝。


    “走吧!”芈蕙施令道,领着诸女往另一条路而去,姬姝亦在其列。


    一只雉鸡从草丛中惊起,扑棱棱扇着翅膀,羽毛在阳光下闪烁着流光。


    姬姝迅速搭弓挽箭。


    弓弦松开时,芈蕙的箭矢却更先一步破空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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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在雉鸡前方数步。雉鸡受惊,振翅飞远。而姬姝那一箭随后而至,定在它原先立足之处。


    “追!”芈蕙下令。


    诸女纷纷策马而去,姬姝亦催马追上。


    追出数里,诸女忽四散不见。姬姝环顾四处,目光穿过层叠枝叶。


    不远处的草丛中,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姬姝凝目,警惕望着那处。


    果然,诸女骑马皆出,隐隐围拢,为首正是齐女田嫮。


    田嫮骑着一雪色骏马,火红骑装衬得肌肤胜雪。高髻之上,玉簪垂珠轻晃,衬得容色愈发灼灼,气势凌人。


    见到姬姝,她微微挑唇,讥讽一笑。


    “真真好个不知廉耻。前缠公子机,后绕公子兰犹嫌不足,如今竟将手伸向公子稷了。”


    姬姝心中一清,那几日马匹屡屡受惊,想来也是她们几人所为。


    她迎着那视线,面色平静道:“公子机与公子兰的误会,吾早解释过。汝等执意要信心中所想,吾亦无话可说。”


    她略一静默,而后望向田嫮,一字一句清晰道:“至于公子稷,吾不讳言,吾确实倾慕于他。”


    此言一出,田嫮面色愈厉。她侧目看向周围诸人,诸女亦想不到姬姝竟如此坦言,一时神情各异。田嫮眼神一冷,显然已不容此事就此作罢。


    “你算什么东西?”她嗤笑一声,又道:“那日我与子兰争执,他终究是抛下你,来寻我。”


    闻言,姬姝心中微涩,思绪闪过片刻,却只是轻轻抿了抿唇,面色仍如常,无波动。


    她坦然道:“吾心悦于他,是因欣赏于他。他所心悦何人,乃其自由。吾先前不知他已有心许,若知,定不相扰。”


    姬姝只以为嬴稷亦心许于她,故作此言道。


    然而那田嫮闻言非但未退,眼底寒意更甚。


    姬姝警觉,握紧缰绳,心底隐隐升起不祥的预感。


    田嫮微一侧头,身后诸女立刻心领神会,几人驱马,就要逼近。


    “齐公主,围场有令,不得私斗。”姬姝紧握缰绳,声音沉冷:“尔欲违王命乎?”


    田嫮扬眉冷笑,幽幽道:“能撕她衣物者,赏东海明珠十斛,赤金百锾。”马儿踱出两步,她稳坐鞍上,神色自若又道:


    “归齐之日,本公主会记得,谁才当得起这刎颈之交。”


    话落,寒光出鞘,众女策马合围而来!


    劲风扑面,最近一女已探身而至,欲直扯姬姝前襟。姬姝瞳孔一缩,千钧一发间,猛地向后仰倒,平贴马背。


    那女手臂自她上方掠过。


    一击未中,女子收势不及。姬姝趁此时,狠扣其手腕,运劲一扭!女子吃痛闷哼,姬姝正欲踹她下马,眼角余光却瞥见又有一女已策马贴至,手中持刃,直划向她腰间束带!


    姬姝只得松手回护,侧身急避。


    “锵!”利刃砍在鞍上,马匹受惊人立,姬姝险险抓住鬃毛才未坠落。


    第三骑此时悄无声息来至,刃尖寒光一闪,正直刺其后心!


    杀机,近在一息之间。


    “留她性命。”田嫮声音飘来,“撕了她这身矜持的伪装便是。”


    姬姝倏然抬手,抽出发间玉簪,反手刺向马股。骏马长嘶,奋力一冲,撞开两女两骑,冲出一条路来,姬姝紧握缰绳,疾驰而出。


    身后传来田嫮冷冽的喝声:“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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