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溪村的傍晚宁静得有些过分。
江晚怜缩在村口土坡后那块半人高的大石头后面,已经快两个时辰了。
时间回到下午,两人顺着小路来到了白溪村村口附近,无忏把她单独留在了这,自己则先去打探消息,江晚怜撅了撅嘴,知道说什么也犟不过他,便听取了这个意见。起初她还能保持警惕,眼睛瞪得像铜铃,耳朵竖得像天线,生怕错过任何风吹草动。一个时辰后,她开始数地上的蚂蚁。一个半时辰后,她开始研究石头上的苔藓品种。现在,她只觉得屁股硌得生疼,腿也麻了,秋风一阵阵吹得她鼻涕都快流出来了。
“无忏你个王八蛋……”她第无数次小声咒骂,把身上那件浅藕荷色的衣裳裹紧了些:“说什么‘入夜前’回来,太阳都快落山了连个影都没有!该不会自己摸进村吃香喝辣去了吧?把我一个人扔这儿喝西北风……”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以无忏那神出鬼没的身手和“能省事绝不多事”的性格,真干出这种事儿不是没可能。
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中午那个硬饼早就消化完了,现在胃里空空如也。她摸了摸怀里剩下的最后一点果脯,犹豫了一下,没舍得吃——万一真要在这荒郊野外过夜呢?总得留点口粮。
夕阳的余晖将远处的山峦染成金红色,村落里的炊烟渐渐稀疏,最后完全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几声零星的犬吠过后,白溪村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风声穿过树林和溪流的潺潺水声。
江晚怜又冷又饿又无聊,还不敢真的睡着,只能强打精神,竖起耳朵听着村里的动静——虽然除了风声水声啥也听不见。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一块石头的时候,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咔”声从身后传来。
江晚怜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手已经下意识摸向了腰上的短匕。
一道玄色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她身侧,带来一股微凉的夜风和淡淡的、属于草木与尘土的气息。
是无忏。
江晚怜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肚子里,随即涌上来的是熊熊怒火。她压着声音,咬牙切齿:“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都跑了呢!”
无忏似乎对她的怒火毫无所觉,只是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没缺胳膊少腿,便移开视线,望向已经点亮零星灯火的白溪村。他的呼吸平稳,衣袍整洁,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完全不像刚刚潜入了一个可能有“麻烦”的村庄。
“怎么样?”江晚怜深呼吸了一下,火气消了一半,好奇心占了上风,凑过去小声问,“那个赵家,什么情况?真有‘麻烦’?”
无忏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他说话向来精简,但这次停顿的时间比平时略长。
“是地主。”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家主赵德富,五十上下,在村里有百余亩良田,镇上也有铺面。家中有一妻一妾,有一幼子。”
听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乡村土财主,江晚怜皱眉:“麻烦呢?被人欺负了?还是欺负别人被报复了?”
“麻烦,不在赵家。”无忏的目光投向村子西头,那里隐约可见一片比其他农家院落更气派的青砖瓦房,“在村西土地庙。”
“土地庙?”江晚怜一愣。
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半月前,村西土地庙夜传怪声,黑影频现,村中流言四起,谓土地公怒或邪祟作乱。”
“你觉得真是闹鬼?”江晚怜缩了缩脖子,虽然她从来不信鬼神之说,但这种玄乎传闻总令人感到毛骨悚然,更何况在这漫画世界出现什么也不会觉得奇怪
“赵家幼子,七岁,前日近庙玩耍,归家即高烧呓语,延医罔效。”无忏继续道,语气听不出来什么,“赵德富私下放话,重金寻能人异士,欲解此厄。”
“所以……赵家想请人驱邪?”江晚怜觉得有点荒谬,“枫掌柜说的‘寻求帮助’,是指这个?她说道:“这不就是让我们……捉鬼?等等,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摸进赵家了?”
无忏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掠过极淡的微妙:“未入赵家。村中角落,人多口杂。”
也是,这种乡野怪谈,绝对是村民们最热门的话题。无忏只要随便找个不起眼的地方,耳朵一支棱,什么消息听不来?
“那酬金多少?”她比较关心这个。
无忏顿了顿,才道:“百两。”
“一百两银子?!”江晚怜眼睛瞬间亮了,又迅速警觉起来,“这酬金不低啊,赵家一个土财主,出手这么阔绰?还是说……这‘麻烦’特别棘手?”
“酬金是其一。”无忏的声音压低了些,在渐浓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赵家放话时,特意提了条件。”
“什么条件?”
“来人须是‘擅解诡局、不问缘由、手段果决’之辈。”无忏一字一句复述,异色的眸子在暮色中看向江晚怜,“且,暗中提及‘瞳中映血及翠者’、‘黑剑’字样。”
江晚怜一怔,随即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指名道姓找你?!”这也太明显了吧?“黑剑”是一标配,“瞳中映血及翠者”更是他醒目的标志。赵家这哪里是泛泛求援,这分明是知道无忏在这一带,并且冲着他“暗杀榜首”的名头和行事风格来的!
无忏没有立刻回答,他异色的眸子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幽深,视线再次投向村西土地庙的方向。过了几秒,他才缓缓转移话题道:“庙中确有蹊跷。但,非鬼。”
“不是鬼?那是什么?”江晚怜追问。
“不知。”无忏收回目光,“有人为痕迹,很新。亦有……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无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江晚怜从他眼中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困惑?或者不确定的情绪。这在她认识无忏以来极其罕见。
连无忏都觉得“蹊跷”和“不知”的东西?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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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怜心里那点因为酬金而升起的兴奋瞬间被不安取代。“那我们……接这个活吗?听起来很邪门啊。”她顿了顿,想起无忏的原则,“而且,赵德富……是好人还是坏人?如果只是闹鬼,我们收了钱驱邪,也算为民除害了?”
无忏语气平淡:“他佃租苛刻,待下人厉,非善类。”
好吧,看来完成任务后,是另一种层面的“为民除害”了
她想了想,又问:“那庙里的‘人为痕迹’……会不会是有人装神弄鬼,故意针对赵家?或者……庙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或许。”无忏没有否认,“需入庙一探。”
“现在?”江晚怜看向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又看看山下寂静的村落。夜探土地庙?听上去就很刺激……也很作死。
无忏点头:“子时前后,阴气最盛,若真有异,易现形。”
江晚怜:“……”大哥,你这话说得更吓人了好吗!
她咽了口唾沫,脑子里飞快权衡:跟着去?太危险,而且她大概率是拖油瓶。不去?一个人留在这荒郊野岭,好像也挺可怕……
“我……”她刚想说什么,无忏却先开口了。
“你留在此处。”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庙内情况不明,或有机关,或藏凶徒。你同去,不便。”
江晚怜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无言以对。无忏说得没错,她去了除了添乱和当累赘,没有任何用处。
“那……你小心点。”她只能干巴巴地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种无力感,这种永远需要被保护、被留下的感觉,并不好受。
无忏似乎看出了她的低落,沉默了一下,忽然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递给她。
江晚怜愣愣地接过,入手微沉。她小心地打开油纸,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不由得微微一怔——不是干粮,也不是肉脯,而是小半包蜜饯。果肉饱满,表面裹着晶莹的糖霜,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诱人的润泽,散发出淡淡的甜香。
“……买的。”无忏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是甜的。”
江晚怜捏起一颗蜜饯放进嘴里。甜意在舌尖化开,带着果子的微酸,瞬间驱散了口腔里的干涩和心头的些许烦闷。她有些意外地看向无忏然而无忏已经移开了视线,重新望向夜色中的村落,侧脸在暮色中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递出蜜饯只是随手为之。
江晚怜嘴里含着甜,心里那点因为被“丢下”而产生的郁闷,莫名地消散了大半。她小声说了句“谢谢”,又拿起一颗蜜饯,慢慢地嚼着。
夜色渐浓,秋风更冷,但口中的甜意却让人觉得有些暖。
无忏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悄无声息地再次掠下山坡,朝着村西那座笼罩在谣言与恐惧中的土地庙而去。
江晚怜抱着膝盖坐在石头后面,眼睛紧紧盯着无忏消失的方向,心里默默数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