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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要发愤

作者:三巡不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殿下,你不知道,那孩子身上沟沟壑壑,不是新伤就是旧疤,竟没有一处好的!”裴庆给孩子梳洗打扮了一番,安置好后便前来控诉。


    夏璟淮面色一沉,黑的能拧出墨水。


    “那狗东西就这么死了,真的便宜他了,应该把他千刀万剐,五马分尸。”裴庆忿忿不平。


    “公子,那孩子究竟是谁?”竟值得他们殿下亲自去接。


    裴庆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只因他实在是太好奇了,等问出口,这才发觉自己僭越了,正准备道歉,夏璟淮却开了口。


    “太子的儿子。”


    “太……”裴庆赶紧捂紧嘴巴,“太子的儿子?”那岂不就是罪臣!旧太子表面上是突然暴毙而亡,实际却另有原因,因为旧太子的家人在他死后,一夜之间人间蒸发。明眼人都知道,哪里是人间蒸发,而是被秘密处死了。


    淮王与旧太子打小关系便好,出手相救自是无可厚非,但此事若是被人知晓,那可是欺君的大罪。


    他家殿下果然闷声干大事!


    想来是殿下离京出征,将孩子托付于二人,却没想到那二人却做起阳奉阴违的勾当,欺辱至此,真是该死。想到此处,裴庆气得咬紧了牙关,真是便宜了那小子。


    如此一来,裴庆有些知晓了那个问题的答案,殿下这是怕自己连累到自己的儿子。


    可……裴庆欲言又止。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夏璟淮立在廊前,垂眸看向墙角。


    裴庆顺着看了过去,是一把淡黄色的女子用的油纸伞,应当是早晨郁小娘子落下的,“可殿下怎知他不愿成为皇亲贵胄呢?”


    “那你愿意吗?”


    裴庆哑然,小时候实打实的羡慕过,但现在让他选,他自然不愿。


    裴庆赶紧转移话题,飞到墙角,拎起雨伞,“殿下,这雨伞定是郁小娘子不小心落下的,我给她送过去吧,顺便瞅瞅小世子。”


    “不必。”


    裴庆刚打算迈出的步子一顿,心下了然,定是殿下想亲自去瞧瞧小世子。


    ————


    郁初刚从夏璟淮那里回来,喝了口热茶,屁股还没坐热,便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自小院门口传来。


    “谁啊。”谷雨没好气抱怨了一句,但还是听吩咐去开门。


    门闩还没完全移除,院门就被从外面撞开,谷雨一个踉跄,差点倒下,幸好霜月眼疾手快扶了一下。


    谷雨先是微微一笑朝霜月道谢,一扭头怒目而视来人,开口准备破口大骂,却见来人满头大汗,急赤白脸,仔细一瞧,有些眼熟。


    “小姐,求求你救救我家大人吧。”来人是谭一清身边的小厮,他太多着急,竟没看清眼前人并不是郁初。


    谷雨的话堵在了嗓子眼中,想到谭大哥前两日为了小姐奔波劳累,她急忙领着人去见郁初。


    青沧手忙脚乱的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原来是谭一清那日归去后,却得知那晚撒泼的无赖无故死于大牢中,便马不停蹄地赶往衙门大牢,到了一瞧,发现那无赖脑浆崩散,血肉模糊,惨不忍睹,且那狱卒一口咬定他是撞墙而亡。


    谭一清自然不信,这无赖死前并未翻供,郁初身上的嫌疑未完全解除,纵然她平安出去了,但留下隐患,保不齐哪天有人会在这个上面使绊子。


    他连夜审问牢里的犯人以及当天在场的狱卒,可大家都一口咬定那无赖就是撞墙而亡。就这样过了两日,忽得知云初楼易主的消息,他稍加思索,一切都如走线珠般串联起来,谭一清当即写了一封折子上奏。


    “今天我一直等不到大人下朝归来,一打听,才得知,圣上命人打了大人二十廷杖,是被人抬着送回家的。”现如今他家大人背上血肉模糊。


    谷雨一边吃惊,一边暗忖,谭大哥挨打与小姐何干,小姐又不是官员,也没这权力帮谭大哥。


    青沧急的要哭了,继续道,“小姐,我家大人是因为你才挨廷杖的!”


    郁初脸色陡然一变,赶紧跟着青沧,一路小跑赶往谭一清的家中。


    青沧一边喘着气,一边将事情的原委解释了一遍,“小姐,我家大人做事向来深思熟虑,可这次却不知怎的,偏偏就触怒了龙颜。”青沧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二人走得急,半个时辰不到,郁初便来到了一个小院前,青沧推开门径直领着郁初进入。


    “大人,您看谁来看你了!”青沧是偷偷去寻的郁初,进门前也求了郁初不要告知。


    郁初等在门口,待青沧去通报,男女有别,她定然不能贸然闯入。


    郁初在门口听到了几声细细碎碎的责备声,片刻后,青沧笑嘻嘻的从屋内走出,让她进去。


    一进屋,屋内的一应设施尽入眼底,倒也不是郁初不懂礼数,而是这房间不大,所放物件也很简单,一眼就看完了。


    左边是一个镂空的黄梨木屏风,右侧摆放一张书案,一把椅子,椅子后面有一面书架,书架上放的书不多,想必是因刚回京城,还未来得及扩展。


    郁初刚收回目光,便看到谭一清自屏风后走出,纵然他有意控制,但走路时身子还是有些吃力,身穿靛蓝色的圆领长袍,想必是刚换上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却极力扯出一个笑容。


    郁初下意识的上前搀扶,一心只在他的伤势上,却未察觉身边的人在她触碰的那一刻身子僵了一下。


    谭一清笑着回复,“我没事,不是什么大事,做官嘛,大多是如此,我这还算轻的,严重的可能性命都不保。”


    他本想安慰郁初,却不知郁初听完这些话后,心中五味杂陈,满是心酸,自母亲离世后,她一直是家中的支柱,纵然儿子丫头心疼她,能做的也不多,向谭大哥这般,做到如此程度的,是第一人。


    想到这里,她的眼眶有些发酸,她不能在谭大哥面前落泪,她仰了下头,收回眼泪,“谭大哥,对不起。”


    谭一清脸上的笑意消散,看了一下门口,并没有人,他收回目光,“是青沧告诉你的。”


    “谭大哥,你别怪他,他也是关心你。”刚答应了青沧,才两句话的功夫就露馅了,郁初有些愧疚,但仔细一想,凭谭大哥的聪明才智,现在猜不出,后面也会想到。


    “其实我也不仅仅是为了你。”谭一清正了正色,凝视郁初。


    “大燕朝政积弊已久,上级压下级,下级压百姓,官员为了自身利益,欺压百姓,百姓状告,却屡屡碰壁,官官相护,民怨沸腾。早就该整顿一番,正本清源了。”


    官场上的事,郁初一个小女子关注的不多,她本身也接触不到,但平民百姓她却是日日见着,近几年来,百姓愈发入不敷出,食不果腹,甚至有人饿死街头,民生哀哀,何其悲哉。


    究其根本,朝堂就是缺少像谭大哥这般为民请命的好官。


    听到谭一清并非全因她才得此祸事,郁初心中稍微好受了一点,但想到一个好官竟造此折辱,她又忿忿不平,胸中涌起一腔怒火。


    二人又说了一番话,郁初见出来时辰不短了,这才告别。


    等出了屋子,郁初这才有心思瞧了一眼院子,胸中情绪不禁再次翻涌,谭一清的小院甚是逼仄简陋,院子靠墙种了一颗栾树,枝头伸展出红色的小叶,在雨后的阳光下,熠熠闪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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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初的心中五味杂陈,一是因累及谭一清,二是因谭一清的居所,京城中的达官显贵,哪个不是住的富丽堂皇,院落宽大。


    她心中思索,忽然,一个踉跄,迎面撞到了东西,这才收回思绪,打眼一看,原来是撞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


    她急忙道歉,小女孩却是未听到一般,仍保持着原来的动作,郁初顺着她的目光瞧过去。


    这小女孩瞪着一双滴溜溜的大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不远处的一家糕点铺子,这铺子装潢华贵,一个个小巧玲珑的糕点如出水芙蓉般有序的摆放,赏心悦目,甜香满溢,侵入心脾,垂涎欲滴。小女孩嘴巴砸吧了几下,嘴角流出些津.液。


    这时,一个穿着粗布衣裳,高大黝黑的男人走到孩子面前,一边朝郁初道歉,一边扯着女孩的胳膊就要离开。


    小女孩不得不跟着,却频频回头,仍是盯着那家糕点铺子。


    “等一下。”


    男人扯着女孩停下了脚步,下意识将女孩护在身后,脸上露出几分惶恐。


    郁初知他是误解自己了,快步走向糕点铺子,挑了一包百果糕,笑着走到二人的面前。


    男人见郁初脸上有笑意,身体放松了不少,但脸上又浮现出几分疑窦,身后的小女孩探出头来,盯着她看。


    “方才是我不小心撞到了小朋友,这些用来赔礼道歉。”郁初将糕点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先是快速的瞅了一眼糕点,而后抬头睁着圆溜溜的大眼迷茫又期待的看向男人。


    男人摆手,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况且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收下吧,孩子想吃。”


    听到这话,男人脸上的疑窦变成了落寞,同时有几分感激,他拉了拉孩子,小女孩见得到准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接过糕点并弯腰道谢。


    经过这一小插曲,郁初的情绪更加低落了,她从前从未关注过这些,纵然她没有父亲,但过的一点都不差,她想要什么,郁含烟都会满足。


    扪心自问,此时,若希希想要什么,她能满足吗?


    很显然,不能。


    郁初迈着沉重的步伐归家,脸色青白交错,门口的院门嘎吱作响,她推门而入。


    谷雨看到她回来,飞快的冲了过来,见她脸色不佳,失魂落魄,衣裙下摆濡.湿,附着斑驳污泥。


    急忙询问缘由,郁初回答无事,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忙将人迎进厢房换衣。


    往日回去,都会看到希希在院内玩闹,可今日小院却无比安静,郁初纳闷,正准备开口问询,谷雨却是先一步喜滋滋的开了口。


    “小姐,你不知道,今日早晨用过膳,小少爷便问我他的书房在哪里,我寻思着少爷这是突然开窍,打算发愤图强了,赶紧收拾出了一间书房。”


    谷雨将郁初褪下的外衫搭在木架上,接着道,“从早晨到现在,除了吃午膳,没走出书房一步!我方才还去瞧了,趴在案几上,认真的很嘞!”


    郁初心中舒畅了不少,这么多天来,总算有一件舒心事了。


    她换好衣裳,立刻去了郁云澈的书房。


    走到门口,郁初放慢了脚步,说是书房,不过是一间逼仄空闲的杂物室,房内一应设施简单。


    郁初探头看过去,一张不大的梨花木案几前,郁云澈歪坐在身后的椅子上,左侧一册书徐徐展开,用镇尺压着,右手执笔,左手放于胸前的宣纸上,聚精会神。


    或许是意识到了什么,他倏然停下,调整成了一个正襟危坐的姿势,眸光向前一扫,娇嫩的小脸上立时开出一朵灿烂的花。


    “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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